慧寧公主合上書,臉上透出冷冷的嫌惡,沉聲說:「不要,打發他走。」
「是,公主。」
中年太監施禮告退,到門口碰到一個婆子和一個年齡稍長的太監進來。慧寧公主看二人神色,知道有訊息傳來,就譴退書房內外侍候的所有下人。中年太監給沈承榮傳了話,匆匆回來,親自守在門口,聽候傳喚。
婆子五十歲上下的年紀,衣飾名貴、言行爽利,她就是桂嬤嬤。年長的太監姓陸,自進來就恭敬低頭,但難掩他目光犀利。這兩個人還有舉報沈承榮替太子頂罪的唐公公都是先皇后一手培養出來、留給慧寧公主的可用之人。
陸公公上前一步,施禮說:「公主,影衛剛傳回訊息,根據時間推算,松陽郡主的鑾駕距離金州還有二百餘里,大概三四天就要進城了。」
「本宮不關心她的行程,只想知道她去金州的真正目的是什麼,大張旗鼓跋涉幾千里,去看一個十餘年不聞不問的庶出孫子,誰會相信這是祖孫情深?」
「公主是聰明人,一語中的。」
慧寧公主站起來,挪了幾步,嘴角挑起冷笑,說:「朝堂民間最不缺的就是聰明人,松陽也不傻,明知無數雙眼睛盯著她,還敢跟皇上請旨去金州,原因是什麼?依本宮之見,要麼就是逼不得已,非去不可,要麼就是有恃無恐。」
桂嬤嬤想了想,說:「今年元宵之夜,武烈侯爺和松陽郡主喬裝去見了司天監掌事。除此之外,我們安插在武烈侯府的眼線再也沒報回任何有價值的訊息。」
慧寧公主搖頭輕嘆,武烈侯府是她和太子的外祖家,先皇后垂危之際仍對孃家放心不下,徐老太太又跟他們姐弟很親近。慧寧公主手下得力的暗探不少,但她不好意思安插在武烈侯府,以至徐家隱晦的訊息她所得有限。
陸公公尋思半晌,說:「老奴聽說徐家祖上對斷緣大師有恩,司天監寧掌事是斷緣大師的徒孫,該不是寧掌事指點迷津,讓松陽郡主去金州求福了吧?」
「哈哈……極有可能。」慧寧公主笑得很爽朗,笑聲中卻透出寒氣。
桂嬤嬤明白慧寧公主的心思,試探著說:「這一兩年,錦鄉侯府有向武烈侯府示好的意思,聽說去年過年前,兩家還互送了年禮,今年徐老太太過壽,錦鄉侯府也送去的賀禮,前幾天,錦鄉侯爺還給武烈侯爺送了幾名年輕貌美的歌妓。」
錦鄉侯龐家和武烈侯徐家都是武將出身,靠在疆場拼殺立功,才博得世襲爵位。徐家和龐家祖上就不合,沿襲數代,一直是井水不犯河水。只不過兩家幾代沿襲都發展成了大族,又同殿為臣,要顧及最起碼的體面,沒有激烈衝突。
自當今皇上登基,太子和御親王為爭儲君之位就明爭暗鬥得厲害,龐家是御親王的外祖家,和徐家自然勢不兩立,兩家的鬥爭已經白熱化。
如今,龐家和御親王一派改變策略向徐家示好,這對於慧寧公主和太子來說是一個危險訊號。太子爭位,徐家沒幫上多少忙,但若是外祖家都給他拆臺,他很可能就會與皇位擦肩而過,等待他和慧寧公主的是什麼,就不言而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