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親王哼笑幾聲,說:「本王主管吏部,腦子記得的東西比調閱履歷還方便。」
「下官不才,請王爺賜教。」項懷平對御親王很客氣。
「賜教談不上,孫長史,你跟隨本王多年,替本王回答。」
「奴才遵命。」孫長史清了清嗓子,高聲說:「沈承榮,西南省彬州城秋水鎮沈家莊人氏,父沈鳳祥,母沈劉氏。沈承榮於乾順六年考中秀才,點為廩生,乾順九年考中頭名舉人,乾順十年中狀元,招為駙馬。」
御親王輕嘆一聲,「項大人聽清楚了嗎?吏部官員履歷上有沈駙馬的籍貫生平和父母姓名,卻沒有他是否娶妻生子的記錄。你審汪氏母子認親的案子,調官員履歷有什麼用?正如小姑娘所說,找證據很容易,調履歷是無用之舉。」
項懷平斂眉深思,他很想為汪儀鳳母子討個公道,可沈承榮矢口否認與汪儀鳳母子的關係,沒有人證物證,誰也無法讓他低頭認罪。要找證據也容易,但必須去彬州和永州,把見證沈承榮和汪儀鳳成親的人帶來做證。
彬州和永州遠在西南省,距離京城幾千里,去兩地帶證人來京城,要車馬跋涉幾個月。慧寧公主勢大,沈承榮也不甘心被指證,找證人時間很長,難免夜長夢多。或是狗急跳牆,或是有心之人陰謀生事,都對汪儀鳳母子的安危不利。
「大人,民女有話要說。」
聽到沈妍的請求,項懷平眼底閃過幾次笑意,很希望沈妍的話能讓此事峰迴路轉。他也覺得這女孩不象個八歲的孩子,但沒有多想,反而更加同情他們。不經打擊老天真,自幼經受過磨礪的孩子總比同齡人更懂事,更有擔當。
「你講。」
「大人清正廉明有目共睹,民女一家感激不盡。」沈妍先給項懷平扣了一頂高帽子,又說:「民女一家是不是冒認沈駙馬的親眷,只要到永州和彬州,很容易找到人證物證。永州和彬州距離京城幾千里,為一點小事讓鄉鄰和親戚車馬勞頓幾個月,民女認為不值。剛才民女也說了,只要沈駙馬不認識牌位上的人,民女一家就不告了,還請大人准許民女一家撤掉狀紙。」
項懷平長吁一口氣,面露不甘,不只是他為父母官,做為汪儀鳳的師兄,他也不想就這樣放過沈承榮。可是,民不告,官不究,他也不能抓住這件事不放。
「好,本官准許你們撤掉狀紙,公主和王爺對汪氏母子撤狀可有疑議。」
御親王撇了撇嘴,沒說話,沈承榮若抵死不認汪氏母子,誰也沒辦法,此案審到這裡,就是一個瓶頸,除非到永州和彬州去找人證物證。此事關係到慧寧公主的體面和沈承榮的性命,他們夫妻一心,會讓人證和物證出現在京城嗎?
慧寧公主鬆了一口氣,臉色稍有緩和,沉聲說:「本宮不追究他們母子冒認官親之罪,讓衙役趕他們母子出京城,本宮不想在京城千里之內看到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