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家子人?你什麼時候跟他們成一家子人了?」慧寧公主凌厲寒涼的目光掃過汪儀鳳母子,「他們跪著舒服,自然就願意跪著,何須本宮多言?」
御親王哼笑幾聲,眼底冷過譏嘲,「皇姐抬舉了,我跟他們還真沒有成為一家子人的緣份,不過,我跟他們也算親戚,他們母子畢竟是姐夫的家人。」
慧寧公主沒理會御親王,轉向項懷平,「項大人,你可以開始了。」
沈妍站起來,轉向項懷平等官員,揉著膝蓋活動雙腿,又轉過頭打量慧寧公主,目光冷靜。汪儀鳳和沈蘊仍衝慧寧公主跪著,聽說開審,才小心翼翼轉身。
「稟大人,民女跪著不舒服。」沈妍聲音稚嫩,卻很有底氣。
「妍兒,公堂之上,不得無禮,快跪下。」汪儀鳳忙把沈妍拽倒在地。
項懷平沒理會沈妍,重重敲響驚堂木,宣佈開堂,公堂裡頓時雅雀無聲。
沈妍挺直身體,屁股坐在腳跟上,這種下跪的方式相對舒服。她回頭掃視慧寧公主,發現慧寧公主正在看她,她頓時象一隻驕傲的小公雞,高高昂起頭。在她看來,慧寧公主並不象汪儀鳳所說的那麼可怕,也不象殺人不眨眼的惡魔。若不是大老婆的子女跟小三天生有仇怨,她倒很想了解接近慧寧公主。
「汪氏,你有何冤屈?如實訴來。」項懷平開始程式化審案。
「回大人,民婦……」汪儀鳳欲言又止,身體微微顫抖,慧寧公主到來給她帶來了無形的壓力,本來讓她心痛惱恨,想一吐為快的事現在卻說不出口了。
汪儀鳳與慧寧公主是同齡人,彼時年少,也曾在宮庭名門舉行的茶會、花會上相見。汪儀鳳出身官宦之家,也是嫡出長女,卻只是名門旺族的旁支,身份相對低微。而慧寧公主則是被帝后寵在手心的金枝玉葉,隨時隨地被人眾星捧月。
那時候,若誰的東西讓慧寧公主多看了一眼,能獻上去,那也是可喜可賀的事情。如今,東西成了男人,讓慧寧公主據為己有,榮耀的味道也改變了。
自幼時起,卑微就銘心刻骨,久而久之就習慣成自然了。汪家敗落多年,做為一個身份低賤的民婦,汪儀鳳在慧寧公主面前根本不敢抬頭說話。若不是護子心切,怕兩個孩子跟她受飢寒流離之苦,她也沒有一較長短的勇氣。
沈妍深知汪儀鳳的心思,咬著嘴唇問:「大人,可否讓民女替家母一訴冤屈?」
聽沈妍訴完冤屈,公堂裡更加安靜,只有呼吸聲和心跳聲隱約可聞。眾人都清楚汪儀鳳母子的遭遇,可聽一個孩子說出來,感覺又不一樣,何況沈妍言辭悲切、聲淚俱下。雖說眾人立場身份不同,又各懷心思,卻都對沈承榮鄙夷痛恨。
以項懷平為首的官員神情肅然、姿態板正,一副要公事公辦的樣子。御親王面露冷冷的嘲笑,說了幾句正義之言,對汪儀鳳母子表示十二萬分的同情。慧寧公主一臉淺笑,毫不避諱眾人的目光,好象在聽一件與自已無關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