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妍的淚水靜靜淌落,無力的感覺襲捲全身,她躺到汪儀鳳懷裡,一手拉緊沈蘊,低聲痛哭。腦海陣陣眩暈,眼前出現光怪陸離的畫面,彷彿又回到了前世。
一聲驚叫響起,沈妍正夢迴前生,突然驚醒,一下子跳了起來。汪儀鳳摟著睡眼惺忪的沈蘊,看著大殿裡的鮮血以及沈蘊臉上用鮮血畫的圖案,驚恐不已。
「妍兒,快過來。」汪儀鳳把沈妍摟進懷裡。
「娘,有人要殺我們,我們不能再住破廟了。」
汪儀鳳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臉色青黃,喃喃問:「我們能去哪?」
「先離開破廟,再找藏身的地方。」
京城東南部有一座七進七出的大宅院,是武烈侯徐家的府邸。宅院內殿宇巍峨,樓閣林立,奇花異草點綴其間,小橋流水雅然謹致,雕欄畫棟富麗堂皇。
武烈侯府最後面有一片林地,坡崗起伏,花木茂盛,綠樹成蔭,放養的飛禽家畜穿梭鳴叫。林地裡幾條彎彎曲曲的小路交疊,直通花樹掩映的角門。
清風習習,花香嫋嫋,縷縷朝霞穿過花枝樹影,裝點初夏的清晨。
角門從外面開啟,婆子領著汪儀鳳和沈妍姐弟進來,給他們講解徐府的情況。
「林嬤嬤伺候過先皇后,又在老太太房裡做管事,在府裡是體面人。你們來投奔她,按理說不應該讓你們做粗活,可我不清楚你們是籤賣身死契,還是臨時打零工。只能等她回來問清楚了,再給你們安排,還有三四天她就回來了。」
「多謝嬤嬤,不管什麼活計,你儘管給我們安排。」汪儀鳳帶沈妍姐弟給婆子行禮,又說:「我們是鄉下人,不懂府裡的規矩,還請嬤嬤多提點。」
婆子見汪儀鳳禮貌客氣,很受用,吩咐道:「你們先收拾這片林子,把枯枝爛葉和野草清理了。先給你們按打零工計工錢,一天一結,中午管一頓飯。」
「小婦人遵從嬤嬤吩咐。」
「我看你倒是個懂禮數的,以前在大戶人家做過工?」
汪儀鳳低眉嘆氣,說:「我們家原來是官宦人家,我十歲那年敗落了。」
「原來是這樣,想必你也懂大戶人家的規矩。」婆子帶他們登上土坡,指著四周,說:「看到林地前面這條湖了嗎?過了湖就是府裡的後花園和內院,你們打零工不許到湖對岸,免得驚擾了主子們。這片林地東面是浣衣房,西北面是祠堂和家廟,你們都不許去。府裡規矩大,好好做工,別惹麻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