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是說了嗎?她是你鄉下的妻子,本宮成全你,把她賞給你為妻。事情傳開又能怎麼樣?你鄉下的妻子不小心出了意外,難道還要本宮負責嗎?」
「駙馬爺,這……」
沈承榮冷哼一聲,「沈興,你跟本宮到京城,享盡榮華富貴,想失去嗎?」
「不、不想。」
「不想就好,本宮也不想。」沈承榮面色陰冷,思慮片刻,說:「不管你用什麼方法,一定要堵住眾人的嘴,讓閤府上下都知道汪氏是你的妻子。你妻子粗野潑辣,竟然想以認親敲詐本宮,以奴欺主可是重罪,本宮從今天起不想再見到他們,你來處理。他們在城北福興客棧落腳,你帶人去,務必要做得乾淨。」
時過末正,錢益得知汪儀鳳沒吃過午飯,便把她帶到街口的小酒館,點了幾樣精緻的菜餚。知道兩個孩子沒在駙馬府,汪儀鳳心中欲漸安定,又不禁傷懷憤慨。見錢益殷勤倍至,她很感動,話未開口,就淚流滿面了。
「師妹莫哭,你先用飯,愚兄既然答應幫你討個公道,必會說到做到。」
汪儀鳳拭去淚水,隨便吃了些東西,也食不甘味,邊吃邊哭。最初,她希望沈承榮認下兩孩子,可他認下孩子就等於認下了拋妻棄子、不孝父母的重罪。如此一來,沈承榮不但不會認下他們,為保住自己,還會害他們。面對威儀尊寵的皇族顯貴,她只是沒落家族出身的棄婦,身份懸殊,哪有公道可討?
「多謝師兄,不知師兄是我父親哪一屆的學生?」
「當年,恩師還在太學院任職,我從永州赴京趕考,恩師念及我是同鄉,對我多有提點,那一年我未中,也感激恩師,仰慕恩師的才德。後來恩師受牽連回鄉,我去拜望過幾次,也見過師妹,可能師妹年幼,並不記得愚兄了。」
汪儀鳳輕聲長嘆,說:「我隨父母回永州原籍時只有十歲,最初還有父親的門生故舊登門拜訪,後來就訪客鮮少了。父親在永州授業教學,學生多數都是永州同鄉。我少不經事,確實對師兄沒印象,還請師兄莫怪。」
「不怪不怪,令尊並沒有收我入門,我感念他的厚德,才稱為恩師。」
錢益確實是永州人,家族以經商為主,資財豐厚,只出了他這麼一個讓家族為傲的讀書人。當年,汪氏家族還威赫一時,他以舉子和同鄉的身份登門拜訪求教。汪孝賢嫌惡錢家商人的鑽營本性,對錢益多有指教,卻並未深交。
汪孝賢攜家眷返鄉後,錢益幾次登門探訪,想借汪家的人脈為自己鋪路。汪孝賢以人走茶涼婉拒,錢益識趣,就此再無登門。錢益到京城,仍設法結交汪氏故人,直到他考中進士,授了官職,才與那些人關係淡漠了。
沈承榮中狀元、招駙馬,擠身京城新貴之列。錢益以一省同鄉之故登門結交,卻受到冷遇,心存怨懟。偶然之間,他聽來京城做生意的錢家人說起沈承榮在永州的事,他才明白沈承榮不敢結交同鄉的隱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