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儀鳳跌跌撞撞一路跑來,駙馬府金光閃閃的門牌映入眼簾,她才停下來緩了一口氣。今天她散工早,回到破廟,沒見沈妍姐弟,很擔心。到破廟門口問了熟人,根據方位,她判斷沈妍姐弟去了駙馬府,就匆忙追來了。
駙馬府門很平靜,沒看到血腥刺心的場面,汪儀鳳鬆了一口氣。她詢問在駙馬府周圍串街擺攤的貨郎,確定沈妍姐弟來駙馬府見了沈承榮。聽路人說駙馬爺邀請兩個同鄉孩子進府遊玩,她的心一下子提到了上嗓。
「侍衛大哥,請你通報一聲,我要見沈……我要見駙馬爺,要……」
「你是誰呀?駙馬爺是你說見就能見的嗎?」
侍衛不會給汪儀鳳通報,多問她幾句也因閒得無聊,平日見慣衣衫光鮮的貴人來訪,偶爾看到一個衣裙樸素的婦人要見沈承榮,他們覺得新鮮。門人圍過來斥問取笑,他們都沒看出汪儀鳳就是半個多月前上門尋夫的女子。
「我、我是……」汪儀鳳扣緊雙手,長舒一口氣,強迫自己鎮定下來,「我姓汪,永州人士,是沈承榮的原配發妻,我的孩子進了駙馬府,我來找人。」
汪儀鳳擔心沈妍姐弟,卻也神色堅定,語調平緩,舉止言行很有底氣。同前兩次上門尋親極盡能事的哀求截然不同,此時,她頗有結髮正妻的氣度。
從永州到京城有幾千里之遙,沒出西南省,他們母子的盤纏就用盡了。一路行來,他們主要靠乞討求生度日,受盡了冷遇和白眼,早已將她的尊嚴和傲氣消磨怠盡。在貴氣逼人的駙馬府門前,她哪裡還有勇氣挺直腰桿說話?
現在她的境遇有所不同,自從沈妍受傷醒來,好象一下子長大了,能替她分擔了。原來兒女依靠她,她現在感覺自己也有了依靠,自然就有了底氣。
她是沈承榮的妻子,沒休沒離,論理法,金尊玉貴的公主只能屈居為妾。無論侍衛門人如何頤指氣使,也是奴才,而她就要把自己擺上主子的位置。
「又、又是你?你又來認親敲詐?」一個門人認出汪儀鳳,很驚詫她的變化。
「不想跟你們這些狗奴才廢話,讓沈承榮把我的孩子送出來。」
「你、你……」
門人不憤,想推搡汪儀鳳,被侍衛攔住,指了指一輛由遠及近的馬車。馬車停在駙馬府門口,一個錦衣男子從車上跳下來,門人趕緊上前施禮。
「沈興——」
錦衣男子聽到有人叫他,回頭看到汪儀鳳,頓時驚得嘴裡能塞下鴨蛋了。
沈興是沈承榮的書僮,當年,汪儀鳳隨沈承榮回彬州,用自己微薄的嫁妝買下的奴才。沈興瞭解沈承榮的過往,可他從一個小廝升到駙馬府的總管,在偌大京城也是能上高臺面的人物。所以,他不認為沈承榮隱瞞婚史娶公主、拋棄父母妻兒有什麼不對。正因為如此,他成了沈承榮絕對信任的心腹,頗受厚待。
「你、你怎麼來了?」沈興恢復正常,擠出幾絲笑容,說:「你要來也不提前寫封信,我讓人去接你多好,這麼遠的路,累壞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