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紅從轎子裡拿出一包點心,摔到沈蘊手裡,又拿出幾個饅頭塞給沈妍。沈蘊見來了這麼多人,又見桃紅一臉怒色,皺巴著小臉,不敢吃東西。沈妍瞪了桃紅一眼,放下饅頭,接過沈蘊手裡的點心,掰成小塊,喂進他嘴裡。
汪儀鳳跟林嬤嬤說她丈夫早逝,家鄉又遭了災,實在無法過活,就帶兩個孩子到京城投親。沒想到親戚搬了家,他們走投無路,才在破廟裡暫時棲身。
沈妍知道汪儀鳳是謹慎的人,跟陌生人說話留了心眼,也看得出林嬤嬤對汪儀鳳的話半信半疑。好在林嬤嬤遵從仙師授意,要與人為善,才對他們笑臉相待。
「嬤嬤的腿得了什麼病?」沈妍注視林嬤嬤的腿,輕聲問。
無論林嬤嬤是尊重仙師,還是本來人品不錯,才對他們母子心存善意,沈妍都覺得應該感謝她。嘴甜一些,人乖巧些,能把兩籃子饅頭留下,他們就不用餓肚子了。看得出林嬤嬤大有來歷,若能治好她的病,他們母子也能結下善緣。
「唉!六七年的老毛病了,也沒什麼。」林嬤嬤顯然不願意說。
沈妍陪笑說:「這座廟裡也有幾尊神佛像,嬤嬤不如去拜一拜,也許……」
「你胡說什麼?」桃紅高聲斥問沈妍,「知道我們是什麼人家嗎?知道嬤嬤是什麼身份嗎?這座破廟一點靈氣都沒有,還敢讓嬤嬤拜?」
「桃紅姐姐慧眼,能看出這廟沒靈氣,我是蠢笨的,看不出嬤嬤和姐姐的貴人身份。」沈妍見林嬤嬤臉色如常,又說:「還請姐姐直說,讓我們長長見識。」
林嬤嬤拍著汪儀鳳的手,說:「你女兒很伶俐,是個有福氣的,她識字?」
汪儀鳳掃視沈妍,眼底閃過驚疑,笑著說:「小孩子不懂事,衝撞您老人家了,我孩子的父親在世時讀過幾年書,教他們認過幾個字。」
「看著是個懂事的。」林嬤嬤拉住沈妍,誇讚了幾句。
桃紅撇了撇嘴,眼角眉梢挑起得意,高聲說:「我們是武烈侯府的人,先皇后和太子妃都是武烈侯府的小姐,你們鄉下來的人,哪裡知道這些?我們嬤嬤可伺候過先皇后,嬤嬤家裡有好多東西是宮裡賞的,那可不是一般的體面。」
看林嬤嬤很有氣場,不象是普通人家出身,也不是很尊貴的人,原來是名門旺族的管事奴才,伺候過先皇后,身份比不得臉的主子要尊貴得多。
林嬤嬤拍著腿,笑嘆說:「我娘是先皇后的奶孃,我六歲入府伺候先皇后,整整十年。若不是先皇后出嫁那年我娘沒了,我就跟著嫁到王府了。先皇后薨逝六年了,我得腿疾也六年,想必先皇后嫌那邊的奴才們伺候不好,想讓我跟到那邊伺候呢。能伺候先皇后是我上輩子修來的福氣,就是死我也知足了。」
沈妍暗自搖頭,林嬤嬤可真是精明人,會說話,不愧在名門旺族的深宅大院浸淫了幾十年。明明她是在感嘆,字裡行間卻透出濃濃的炫耀的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