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瞬,白王看了一眼赤王懷裡的朱顏,眼神微微一變,幾乎有一絲隱秘的殺機從心裡一掠而過。
「你……咳咳……不必擔憂。」
同一瞬間,有一個微弱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白王霍然抬頭,露出了不可思議的神情——不知何時,身邊重傷昏迷的時影已經醒轉,睜開了眼睛,正在靜靜地看著他。那雙眼裡露出了洞察而意味深長的表情,幾乎直接看到他的內心最深處。
這……這個年輕人,剛才難道對自己使用了讀心術?
白王心頭一凜,遍體生寒,攙扶著時影的手不由得緊了緊。然而剛想動,卻驟然發現身體已經麻痺——時影的手指輕輕搭在了他的腕脈上,無聲無息中已經釋放了一個禁錮咒術。
——這個年輕人雖然身受重傷、卻在反手之間已經奪去了控制權!
白王倒抽了一口冷氣,連忙壓制住了內心的殺意,不敢擅動。
神廟上一片慌亂,沒有人覺察到白王和皇太子之間微妙的劍拔弩張。時影顯然感覺到了他的殺機,卻只是嘆了一口氣,輕聲:「放心吧,白王……你所擔憂的事情、咳咳……永遠不會發生……」
白王不知如何回答,只能沉默地看著年輕的皇太子。時影的眼眸深遠,雖然虛弱而疲憊,卻依舊不失光芒,似是看不見底的大海。
「一切,我早已安排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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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顏閉上眼睛
,彷彿墜入了最深的海底,眼前一片漆黑,深不見底,如同幽冥黃泉的路,耳畔只有空茫的風聲——隱隱約約中,她忽然想起這種感覺似乎曾經有過:那一次,被大司命從星海雲庭帶來白塔頂上神廟的時候。同樣的虛無、同樣的空茫,不知自己是生是死。
「師父……師父!」那一剎,朱顏下意識地喊出來。
「我在這裡。」一個聲音低聲回答。
「師父!」她唰地坐起,睜開了眼睛,只聽哎呀一聲,眼前俯身正在問診的御醫被她撞得一個踉蹌,幸虧身側的時影抬起手扶了一下。
是師父?他……他還活著?
朱顏睜大眼睛盯著眼前的人看,一瞬不瞬,生怕只是一個幻影。時影看到她雙目圓睜呆呆的模樣,忍不住抬起手輕輕摸了摸她的臉頰。
那隻手,是有溫度的。
「這……這是哪裡?」她臉上一紅,一下子回過了神,四顧,發現自己在一個陌生的地方。時影揮揮手,讓御醫退下,和她單獨相對,道:「這裡是空桑皇后住的白華殿。」
朱顏愣了愣:「我、我……真的沒死?」
「當然沒有。」時影的語氣裡透著憐惜。
她不由得發呆,低下頭看了看自己的身上——她穿著乾乾淨淨的柔軟長衣,身上也沒有傷口,甚至、連痛的感覺都沒有,就像是什麼也沒發生過一樣。
「你已經躺了整整一個月,」彷彿明白她的惶惑,時影的聲音嘆了口氣
,「你的父王帶著雲荒最好的醫生日夜守護,把你身上的大大小小傷口都治癒了。你醒來便可以直接下地活蹦亂跳。」
「真的?」朱顏聞聲跳起,真的下地蹦跳了一會兒,然後呆了片刻,看向他,「那……我們打贏了?」
這個問題卻讓時影沉默了片刻,許久才搖了搖頭,道:「沒有。」
「啊?」朱顏怔了怔,「那……我們怎麼還能活著?」
時影淡淡:「因為祂也沒有贏。」
「哦……」朱顏似乎懂了,「我們最後打了個平手嗎?」
時影沉默了一下,似乎不知道怎麼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