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影的眼神漸漸沉痛,撫摸著皇天沉吟。
那個老人,是自己從小的庇護者,陪伴他度過孤獨的歲月,教授他各種學識,可以說在他的人生中取代了父親的角色——可是,他曾經那麼敬仰的那個老人到了現在,竟然是漸漸到了不能共存的地步。
那個師長,竟然想要支配他的人生!
時影想了片刻,最終還是嘆息了一聲,推開奏摺離開了紫宸殿,來到了伽藍白塔頂上的神廟。
他換上了法袍,來到孿生雙神的面前,開啟了水鏡——如今的他已經是空桑的帝君,再不能以個人喜惡為意,更不能意氣用事。無論如何,他此刻應該聯絡一下大司命,看看北方的情況如今怎樣。
時影雙手合併,開始施展水鏡之術。
咒術之下,銅鏡中的薄薄一層水無風起波,在他手下甦醒,然後波紋漸漸平息,清淺的水面通向彼端,映照出另外一個空間——然而奇怪的是,過了一刻鐘,水鏡里居然沒有出現任何影像!
時影的神色不由得起了變化:怎麼可能?居然失去了大司命的蹤影?
他在神前開了水鏡,而咒術之下,這面
水鏡卻無法映照出影像,說明大司命的蹤影已經不在他的力量所能追溯的範圍裡——這是他侍奉神前數十年,幾乎從未遇到過的事情!
不會是出了什麼不測吧?
時影微微蹙眉,抬頭看了一眼天象:頭頂穹窿上夜空深邃,大司命所對應的那顆星還好好的閃耀著;倒是青王的那顆星已經暗淡無光,搖搖欲墜——一切順利,可是水鏡裡,怎麼又會映照不出對方的身影?
他雙手結印,十指從平靜的水面上掠過,再度釋放出靈力。這一次,當他的手指移動到水鏡中心點的瞬間,整個水面忽然亮了一亮!
平靜如鏡的水面上出現了一個影子,淡淡如煙,一掠而過。
「大司命!」時影失聲。
是的,這一瞬,他終於看到了大司命的影子!
水鏡裡,那個他熟悉的老人正站在一個深宮之中,雙手交錯在胸口,顯然是剛剛經歷了一場劇烈的戰鬥——袍袖上鮮血四濺,腳下躺著許多屍體,那些死去的人身上都有著青之一族的家徽。
時影鬆了一口氣:果然,大司命已經成功地進入了青王府邸!
然而,正當他要凝神繼續細看的時候,水鏡似乎被什麼力量干擾,表面波紋驟起,一切碎裂模糊,再也看不到影像。
怎麼回事?誰幹擾了水鏡的成影?
時影飛快地重新結印,雙手再一次在水鏡上掠過,用了比上一次更強大的力量、試圖去開啟新的通道。然而,這
一次,當他的十指駐留在水鏡中心的時候,水面平靜無波,沒有一絲的光亮。
時影站在空曠的神殿裡,眼神越發的冷冽,神色肅穆。
大司命的確是出事了——看來,只能用水火大儀來開鏡!
他霍然轉身,在神像前行禮,雙手合起舉在眉心,開始念起繁複的咒語——這個咒術漫長而艱難,當唸完的時候,整個伽藍神廟的燭火似被無形的力量驅動,忽然齊齊一動,燭火向上躍起,整個火苗竟長達一尺!
「去!」時影手指並起,指向那一面水鏡,「開鏡!」
一瞬間,滿殿光華大盛。那些燭上之火如同被號令一樣,從虛空裡飛速地升起,朝著他的指尖匯聚,又在他一揮之下飛快地向著水鏡飛去,唰地凝聚成了一道耀眼的流星。
火和水在瞬間相遇。
然而,火併沒有湮滅,卻在水鏡上就像煙花一樣細細密密地散開。那一瞬,水鏡彷彿被極大的力量催動,忽然間,就在火焰裡浮現出了畫面!
這一次,時影清晰地看到了大司命。
戰鬥顯然又已經進行了一段,畫面上大司命正從地上站起,劇烈地喘息,半身都是鮮血,束髮的羽冠都碎了。他的胸口有七處深可見骨的傷口,作北斗之狀,流出來的血竟然是呈現出暗紫。
時影看一眼看去,不由得全身一震。
那是七星拜斗之術——在雲荒,除了他和大司命、居然有人能用出這種咒術!青之一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