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明!」時影轉過了身,召喚神鳥,「送阿顏回去。」
重明神鳥咕嚕了一聲,懶洋洋地拍打了一下翅膀,翻起四隻眼睛看了看這邊,卻居然扭過了頭去,壓根沒有理睬他的呼喚。
「重明!」時影厲聲。
重明神鳥翻了個白眼,終於飛掠過來,卻在半空一轉身,化成了鷂鷹大小,停在了他的肩膀上,咕咕低語了幾句。時影剛要說什麼,臉色卻凝住了,眼神瞬間變得分外可怕。
「什麼?」他看了一眼重明神鳥,「你說的是真的
?」
重明神鳥咕了一聲,懶洋洋地翻了個白眼,看了看一邊的朱顏,唰地振翅飛起,頭也不回地離開了白塔絕頂,竟是將兩人撇在了原地。
「等一下!」時影厲聲,一把拉住了正要轉身走下白塔的朱顏。
朱顏嚇了一跳,回頭看他——這一瞬,他的眼神忽然變得非常奇怪,裡面有閃電般的亮光隱約浮現,交錯著極其複雜的情緒,幾乎是帶著憤怒。朱顏不知道重明剛才對他說了什麼,下意識地往後退了一步。
「這事情,是不是和大司命有關?」時影凝視著她,忽然問了一句,「他對你說過什麼?」
「啊?」她嚇了一跳,脫口,「你……你怎麼知道?」
話一齣口,時影的臉色就沉了下去,咬著牙,短促地說了兩個字:「果然。」
「……」朱顏張了張嘴,還是無法說什麼,然而時影已經抬起了手,唰地點在了她的眉心!一道光從他的指尖透出——讀心術!他明明說過、以後再也不會對她使用讀心術了的!
朱顏奮力掙扎,卻無法擺脫,只能眼睜睜地看著他控制住了自己,直接讀取她腦海裡的所有隱私。一時間,憤怒、屈辱和如釋重負同時湧現,整個人都在發抖,眼裡有淚奪眶而出。
時影看著她的表情,手指又收了回來。
「對,我答應過你,再也不用對你讀心術。」他的眼神恢復了平靜,似乎是強行剋制住了自己,嘆了一口氣,「
阿顏,我不逼你,還是由你來告訴我到底發生了什麼吧——我就知道,大司命不會平白無故把星魂血誓教給你。他一定有他的條件。」
朱顏遲疑了一下,還是搖了搖頭:「我……我不能說。」
他的手一緊,幾乎捏碎了她的肩膀,聲音裡帶著怒意:「都到這個時候了,你還不說?」
「我……」她的嘴唇動了動,千言萬語凝結在舌尖。
「重明剛才跟說,在我死去的那幾天,大司命一直把你關在神廟裡,」他看著她,神色凝重而冷肅,「你現在的一切行為,是不是和那時候他對你所做的有關?」
「……」朱顏全身發抖,並不回答。
「大司命到底對你說了什麼?讓你變成了現在這個樣子?」時影凝視著她的神色,「我剛剛回想了一下從我復活到現在你的所作所為。的確反常——你願意犧牲自己來救我,卻還要把玉骨還給我?為什麼?」
她全身發抖,還是咬著牙:「我不能說。」
「說!」時影厲聲:「你這是逼我!」
她很少聽到他這樣帶著殺氣的聲音,心裡一顫,無數的情緒在心中飛快地堆積,幾乎如同一座山,沉默了半晌,忽然間再也忍不住,終於爆發似地哭了起來:「我……我不能說!我也立下過誓言!如果……如果違背了……會、會有很多人會因此而死!」
「……」時影震了一下,似乎明白過來了,沉聲,「有我在,大司
命不能把他們怎樣。」
「不……大司命很厲害。」朱顏哽咽著,眼裡有著恐懼,「我不怕死。可是……我不能拿他們的命來冒險!」
時影厲聲:「‘他們’是誰?」
朱顏想要說什麼,卻又硬生生忍住,最後只是低聲道:「那些人裡……也包括你。」
時影猛然一震,沉默了下來,許久才點了點頭,語氣森冷:「我明白了。我回頭會去好好地問大司命,查個水落石出——」頓了頓,他又補充了一句:「但是,在那之前,你也不能成親!」
朱顏一驚,訥訥:「可是……帝君已經下旨賜婚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