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鏡前傳·朱顏下 滄月 第1頁,共2頁

玉佩!在雪鶯的枕邊,赫然放著那一塊她熟悉的玉佩!

朱顏顫抖了一下,彎下腰一把拿了過來,反覆看著,臉色漸漸蒼白——這塊價值連城的玉佩,正面雕刻著空桑皇室的徽章,反面雕刻著一個「影」字。她確定是他身邊的隨身物件。

朱顏身體晃了一下,彷彿被燙著了一樣鬆開手來。「叮」的一聲,玉佩跌落在床頭,發出清脆的聲響。

「誰?」雪鶯被驚醒,朦朦朧朧睜開眼睛來,看清楚了來人,失聲驚呼,「阿……阿顏?你怎麼來了?」

清晨的光線裡,她看到她最好的朋友從天而降,正在臉色慘白地看著她,嘴唇微微顫抖著,似乎想說什麼卻又說不出話來,那枚玉佩已經滑落,跌在枕邊。

知道了?雪鶯下意識地握緊了那枚玉佩,臉色也是唰地蒼白。

「是真的嗎?」沉默了許久,朱顏只問了那麼一句話。

雪鶯轉開頭去,不敢和好友的視線對接,點了點頭。

「是真的?你……你要嫁給他?」朱顏還是不敢相信,「你不是很恨他的嗎?這到底怎麼回事啊!這是瘋了嗎?」

雪鶯不知道說什麼好,纖細雪白的手指有些痙攣地握緊了玉佩。昨日自裁的那一刀還在胸口隱隱作痛,然而好友的這句問話卻比尖刀更加刺心。

「啟稟雪鶯郡主,已經過了辰時了,」寂靜之中,有侍女隔著門小聲的稟告:「王爺王妃說今日大內御使一早出發前來冊封太子妃,眼看就快要到了——還需郡主起來梳洗接駕,耽誤不得。」

話語一齣,朱顏身體一顫,房間裡一片沉默。

原來,那竟是真的!

半晌,雪鶯才低低嗯了一聲:「退下吧。」

侍女退去,朱顏站在錦繡閨閣裡,看著面前的好友,臉色已經蒼白得毫無血色。雪鶯被她盯著看得別過了臉去,手指微微發抖。

「這……這到底是為什麼啊?」過了很久,朱顏才開了口,聲音微微發抖,「你不是恨死他了嗎?為什麼還要嫁給他!不要拿這種事開玩笑!」

雪鶯沉默著,許久才低聲掙出了一句:「我……也是走投無路。」

「什麼走投無路?你明明可以逃走!」看到好友沒有否認,朱顏氣急之下忍

不住大聲喊了起來,「我早說了我會幫你逃跑的——你……你分明就是留戀富貴、貪生怕死!太子妃這個名頭、就這麼有魔力嗎?」

她說得犀利尖刻,雪鶯臉色慘白地聽著,全身發抖,忽然抬頭盯著她看了一眼:「阿顏,你……你為什麼這麼生氣?」

「……」朱顏震了一下,一時間忽然啞了,半晌才喃喃,「你做了這樣荒唐亂來的事,我怎麼能不生氣!你……你不會是想著要嫁過去,然後再找機會替時雨報仇吧?」

「我害不害他,嫁不嫁他,與你何干?」雪鶯看著好友,神色也是異樣,「為什麼你那麼緊張?莫非……你認識那個人?」

「我——」朱顏脫口,然而剛說了幾個字便頓住了。

被九嶷的戒律約束,她雖然幼年上山學藝,和時影之間卻從未有過正式的拜師儀式,即便是神廟的名冊上也不曾留下師徒的名分,在外界更是無人知曉——在父王的要求下,她甚至都不敢對外提起他們之間的關係。到了現在,她還是不知道該不該和雪鶯提及。

那麼久遠的緣分、那麼漫長的羈絆,到最後,卻竟然不敢與人言說。

雪鶯看著好友微妙的表情,恍然大悟:「你真的認識他?」

「……」朱顏沉默著,臉色青白不定。

「難怪你那麼緊張……原來你是生我這個氣?」雪鶯愣了一下,苦笑,「害他?你也太高看我了——他這種人,是我能

害得了的?」

朱顏愣了一下,脫口:「也是!」

是的,師父他是何等人?他修為高深,對一切都洞若觀火,又怎麼可能會被雪鶯給輕易騙了過去?

「我在想什麼,皇太子他心裡可是明鏡也似的……」雪鶯握起了那塊玉佩,垂下頭,「可是,他明明什麼都知道了,卻還是主動提出了這個婚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