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何況,你馬上就要大婚了,也離不開這裡。」大司命低聲,指著腳下燈火輝煌的鏡中之城,「帝君病危,伽藍帝都是雲荒的心臟,需要人鎮守。你就留在這裡安心做個新郎吧……」
時影嘆了口氣,低聲:「我怎能安心。」
「影,你身上揹負著整個空桑,不能再以外力亂心。」大司命抬起頭來凝視著這個年輕的繼承者,一字一句地叮囑,「要知道天上的星相千變萬化,不可捉摸,唯一可以把握的、只有自身——你身負帝王之血,只要你守護著這個天下,無論多少敵人虎視眈眈,那又有何懼?」
時影眼神漸漸凝聚,無聲地點了點頭:「恭聆教誨。」
「好好照顧你父王吧,讓他多活幾天,」大司命最後笑了一笑,拍了拍他的肩膀,「我會盡量早點趕回來參加你的婚典。」
一語畢,老人從長袍裡拿出黑色的玉簡,指向了夜空。風裡傳來撲簌簌的聲響,有一隻巨大的神獸乘著風雲浮現在虛空裡,向著大司命匍匐待命——那是空桑大司命的御魂守:金瞳狻猊。
「再會。」大司命大袖一拂,瞬地消失在了夜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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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宿命的線在匯聚啊……」
遙遠的星空下,有另一個人也在同一
時刻抬起頭,凝望著伽藍白塔上的星空,用含糊不能辯的聲音發出了一聲低沉的嘆息——那是一個藏在深深的陰影裡的人,宛如一團霧氣,唯有一對璀璨的金色瞳子,如同神殿裡的魔。
他坐在一艘船上,如風馳騁,抬頭仰望夜空裡的群星。
「歸邪被隱藏了……被一股很強的力量。」坐在陰影裡的那個人喃喃,吐出含糊不清的聲音,「有趣……這個雲荒,在七千年後還是出乎我的意料。」
船艙外有衣裾拖地的窸窸窣窣,有人膝行而來,停在了外面。
「智者大人,」聖女跪在船艙外面,恭敬地稟告,「我們很快就要抵達雲荒北部了。準備在寒號岬登陸,特來請示您的同意。」
智者微微點了點頭。他坐在黑暗裡,凝望了星辰許久,微微對著天空屈起了手指,似乎抓住了什麼看不見的東西:終於,要回到那片土地上去了麼?幾千年前,這隻手創造了空桑的一切;那麼幾千年後,再由這隻手毀棄一切,也是理所應當的吧?
畢竟,魔之左手,司掌的就是毀滅的力量!
一念及此,一身的黑袍頓時烈烈飛起,金瞳裡忽然迸發出如呼嘯箭雨一樣的凌厲!
跪在地上的聖女在殺氣中顫慄著匍匐下了身體,不敢直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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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年前,這位神秘的智者大人從東而來,在一場席捲一切的海難中拯救了浮槎海上的冰族——那個人甚至獨力抵住了海嘯、托住
了下沉的島嶼,讓成千上百沉入海里的族人奇蹟般地從海難中生還!
他展示的力量令所有人為之震驚,幾乎被所有冰族視為神祗。
所以,當這個神秘來客提出要將自己的力量傳授給冰族、帶領大家重返雲荒時,整個滄流帝國的族人立刻沸騰了。
擊潰空桑、奪回雲荒!
光這樣兩句話,就足夠令漂流在外幾千年的冰族目眩神迷。
但是,族裡的長者對這個不知從何而來的神秘人卻並不信任,雖然將智者禮遇為上賓,卻並不允許他進入滄流帝國的核心權力圈。長者們以為,只要時間久了,便能知道這個陌生人的真正用心。
——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這個不知來自何方的人,竟在短短的時間裡滲透進了滄流帝國,給所有人帶來了從未見過的驚人力量!
那個神秘的智者向軍隊出示了一本名叫《營造法式》的書籍,告訴他們這可以改變整個冰族的命運。軍工坊的匠作們研究了那本書,發現分為徵天、靖海、鎮野三卷。每一卷上,都詳細記載了不同的武器的製造方法——按照這些卷軸上的指示,他們不僅可以製造出力量巨大的火炮,碾壓陸地的戰車,甚至還能製作出可以飛翔天宇的風隼、可以潛入深海的螺舟!
「怎麼可能?瘋了吧?」當時,匠作監總管看著手札,嘀咕,「鐵和木頭也能飛?」
然而,當第一架風隼從初陽島呼嘯而起,翱
翔海天的時候,所有的冰族人都因為震驚而說不出一句話——他們發現對方似乎來自於一個遙遠的國度,他所掌握的智慧、遠遠超出了雲荒大地上的人類!
這個神秘人,真的是高深莫測,近乎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