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一起附身行禮。朱顏不得已,也只能和白風麟一起跪下,然而背後卻是繃緊的,時時刻刻警惕著周圍——宮殿的深處,到處都是森然的劍氣,不知道有多少高手潛伏在暗影中。
「咳咳……」
她正在左思右想,卻聽到帷幕深處的北冕帝咳嗽著,「小小年紀,便能掌握這麼高深的術法……很好,很好。」
「謝帝君誇獎。」赤王低聲,「願帝君龍體安康。」
簾幕微微一動,分別向左右撩起,挽在了玉鉤上。燈火透入重簾,看到北冕帝被人扶起,斜斜地靠在臥榻上,不停咳嗽著,聲音衰弱之極,似是風中殘燭,緩緩點了點頭:「白赤兩族聯姻……咳咳,是一件好事……能令空桑更為穩固。朕……朕很贊同。」
「多謝帝君成全!」白王赤王本來有些惴惴不安,生怕今天會出什麼意外,此刻聽得這句話,心裡一塊大石頭落地,連忙謝恩。
北冕帝吃力地抬起手:「平……平身吧。」
兩位藩王站了起來,面色卻有些驚疑不定。北冕帝前些日子已經陷入了斷斷續續的昏迷,誰都以為駕崩乃是指日可待之事,為何今日前來,卻發現帝君神智清晰、談吐正常?竟似比前些日子還康復了許多?難道……帝君前些日子的病,只是個障眼法?
那麼說來,又是為了障誰的眼?
白王赤王心裡各自忐忑,對視了一眼,卻聽到帝君在帷幕深處的病榻上咳嗽了幾聲,道:「咳咳……你們兩人……單獨上前一步說話。」
什麼?兩位藩王心裡一跳,卻不得不上前。
朱顏心裡焦急,但沒有旨意,卻無法隨著父親上前,她抬起眼睛無聲無息地打量了一圈
周圍——空桑帝君的龍床是用巨大的斑斕還沉香木雕琢而成,床架宏大,華麗無比,竟然也分了三進:第一進是客人停留,第二進是僕從服侍,第三進才是帝君起臥之所。每一進之間,都垂落著華麗的帷幕。
而此刻看去,帷幕的最深處,帝君病榻的背後隱隱約約站著兩個人。一男一女,看不清面目,只是遠遠靜默地站著,卻已經令她悚然心驚。
這兩個人都是絕頂的高手,只怕比自己還厲害!
——她剛想到這裡,忽然聽到赤王和白王剛到了帝君病榻前,不知道看到了什麼,忽然齊齊脫口,發出了一聲短促的驚呼!
「父王!」她嚇了一跳,不顧一切地衝了過去。
然而剛一動,只聽唰地一聲,兩道電光從黑暗裡襲來,凌厲無比。她手指一動,瞬間結成了護盾——然而,只聽一聲裂帛,兩道閃電左右交剪而來,只是一個撞擊,金湯之盾居然被轟然洞穿!
朱顏踉蹌後退,只覺一口血迅速湧到了咽喉。
「朱顏郡主,」一邊的白風麟拉住了她,低聲,「別妄動!」
他年紀雖然比她大不了幾歲,但從小長於權謀之中,處事卻是穩重老練得多。此刻早已看出了情形不對,哪怕自己父親身陷其中,卻也不敢輕舉妄動。朱顏憤怒地甩開了他的手,摸了一摸臉上,發現頰邊居然有一絲極細的割傷,鮮血沁出,染紅了半邊臉。
方才那一擊,竟然是
劍氣!在雲荒大地上,居然還有人能用劍氣便能擊潰她的金湯之盾!是誰,能有這般身手?!
她霍然抬頭,看到了隱藏在帷幕背後的那兩個人——那兩個人雖然站在暗影的最深處,卻有閃電般的劍光從他們手裡射出,耀眼如同旭日,凜冽得令人不敢稍微靠近。這是……
「阿顏,快退下!」赤王連忙回頭厲叱,「不許亂來!」
「沒……沒事,」病榻上的帝君卻咳嗽著,斷斷續續地揮手,「讓……讓她也一併過來吧……飛華,流夢,兩位不必阻攔。」
話音一落,劍光瞬地消失了。
飛華?流夢?那一瞬,朱顏大吃一驚,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這……這不是當今的兩位劍聖的名字嗎?難道此刻,在紫宸殿裡保護著帝君的,居然是空桑當世的兩位劍聖?
朱顏心裡震驚,連忙往前幾步躍到了父親身後,生怕再有什麼不測。
然而,等她一上來,病榻兩側便有人悄然出現,替北冕帝拉上了帷幕,將他們三人和外面等待的其他人隔離了開來。轉眼之間,連母妃和白風麟都都消失在了視線之外。
朱顏心下焦慮,生怕母妃獨自在外會有什麼不測,卻又更不放心父親,只能惴惴不安地向著帝君的病榻上看了一眼——這一瞥之下,她忽然也忍不住脫口驚呼了一聲!
帝君的榻前,竟然橫躺著一個人。
衣衫華貴,滿頭珠翠,面容秀麗雍容,顯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