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神在和他們對話?那一瞬,簡霖和如意都震驚得說不出話來。
時間還沒有到?這是什麼意思?
「時間還沒到。所以,九天上的雲浮城,不曾將海皇的力量歸還海國。」龍神語氣非常虛弱,抬頭望了一眼裂淵上空的天宇,「這個孩子還沒有繼承海皇的力量,也無法幫助我斬斷金鎖——」
簡霖和如意沒有明白龍神這些話的意思,面露疑惑之色。
「和你們解釋這些也沒有用……你們都回去吧,」龍神的聲音漸漸微弱下去,攀住地面的爪子也逐漸鬆動,「等七十年後,等這個孩子經歷了更多,獲得了更大的力量,或許……我們可以在
此地再度相見。」
還要等七十年?簡霖和如意雙雙愕然,不知道說什麼好。
「在這樣漫長的時間裡,應該會有許多人想要奪走這個孩子的生命吧?包括空桑人……西海上的冰族……還有祂。真是令人憂心啊。」龍神低聲沉吟,似乎遙遙地感知著這個六合之間的一切,「似乎現在就有人想通過歸邪、找到這個孩子?……這可不行!」
龍神仰起首,對著蒼穹長嘯一聲,猛地吸了一口氣,探出了爪子!那一瞬,祂身周綻放出千萬道耀眼的閃電,天空風起雲湧,令人無法直視。
風雲過後,星空裡,似乎有什麼悄然變了。
——那一片騰起於碧落海上的歸邪,竟然消失不見!
「我在星圖上暫時抹去了這個孩子的蹤影……現在,即便是凡界最有力量的占星者,也無法再追查這個孩子的下落了……」龍神動了動爪子,將昏迷的孩子推了過來,聲音越發虛弱,「現在我能做的……也不過是這些。好了。你們帶他回去吧,好好保護他——」
「是!」簡霖如意不敢違抗,齊齊領命。
就在那一刻,被遺棄在地上的那個肉胎動了一動,似乎想要跟隨他們離開。
「咦?這個小東西……是什麼?」雖然那個東西微小如芥子,卻逃不過龍神的眼睛,祂一看,眼神忽地一變,喃喃,「這是非常邪惡的存在啊……是光之後的暗、是畢生不能擺脫的心魔。」
話
音未落,它低下頭,轟然吐出了一口烈焰!
然而烈焰過後,那一團小小的肉胎卻居然完好無損。
「奇怪……連赤炎都沒有辦法消弭這種‘惡’麼?」龍神疲倦地低語,抖了抖身體,唰地一聲,無數道金光落下,刺穿了肉胎的每一個關節,將它釘死在了地上!
那是細小的龍鱗,每一片都貼著申屠大夫原先的銀針的位置、鑲嵌在那個肉胎骨節上,如同銀骨金釘。瞬間,那個肉胎蜷縮成一團,發出了尖利的痛呼,刺耳驚心,卻依舊在劇烈地扭動,不曾死亡。
「還真是消弭不掉嗎?」龍神看著這個詭異的肉胎,有些詫異,也有些疲倦,「這是‘惡的孿生’……看來,會和這個孩子畢生如影隨形。」
龍神疲憊地撥出一口氣,爪子微微鎖緊。
同一瞬間,貼在肉胎上的金鱗瞬地發出光芒,同時嵌入了肉胎的各個關節之中,和銀針融為一體——那個詭異的肉胎髮出了嬰兒般的尖叫,身體扭動著,彷彿被無形的鎖鏈鎖住,漸漸不能動彈。
「我暫時封印了它——希望這七十年的時間,足夠讓這個孩子變得強大。」龍神的聲音低沉,垂頭看著昏迷的蘇摩,眼神里露出一絲憐憫,「唉……這個可憐的孩子,不但要對付敵人,還要對付自己內心這樣可怕的魔……希望、希望他能夠帶領你們,重歸碧落海……」
說到這裡,龍神聲音低了下去,似乎再
也堅持不住,爪子緩緩從蒼梧之淵鬆開。那一條沉重的金色鎖鏈從深淵裡伸出,無聲無息地鎖緊,用可怖的力量將巨龍一寸寸地重新拖回不見天日的淵底,重新禁錮。
「龍神!」簡霖和如意不捨,雙雙衝到了裂淵旁。
「我的子民啊……你們已經等待了七千年。再等七十年,也只是剎那吧?」龍神的聲音從淵底飄渺的雲霧裡傳出,驚心動魄,「所有的苦難即將到頭……七十年後,這個脆弱的孩子將會成為海國空前絕後的海皇,帶領你們掙脫鎖鏈、進而傾覆這個雲荒!」
「到那時,你們將在此處、再次見證海國的復興!」
—
龍神消失在深淵,然而預言卻還在空中迴盪,如滾滾春雷。
如意顫慄著俯下身,抱住了懷裡的蘇摩,淚水接二連三的滾落,在地上凝為珍珠。簡霖在她身側,凝望著那個孩子,神情也是難掩激動。
那麼年幼的孩子,瘦小得如同一隻路邊流浪貓,脆弱無助,神志不清——怎麼看、都不像是能號令七海的海皇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