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可能了,」朱顏嘀咕著,聲音哽咽,「我錯過了淵,又錯過了師父……我再也遇不到喜歡的人了!」
「會遇到的。」大司命溫和地說著,抬起手,握住了朱顏的肩膀。剎那間一道流轉的光華籠罩下來,朱顏還來不及回過神,折斷的手臂便已經消失了痛楚。
「啊?」朱顏愣了一下,抬頭看了看大司命,「你在幫我療傷?你自己的傷還沒好呢!」
「我沒事。」大司命看著她明亮的眼睛,心裡也是沉重。
說到這裡,那一邊忽然有侍從驚喜地喊:「大神官醒了!」
「師父醒了!」朱顏欣喜若狂,便要奔過去。這一刻,
大司命卻忽然抬起手拉住了她——回頭之間,朱顏看到老人眼裡的溫度再次全部消失了,變得冰冷不容情,冷冷地看著她。
剎那間,朱顏明白了他的意思,忍不住顫抖了一下。
「記住,不要拿父母和全族的命開玩笑!」大司命語氣冰冷,帶著威脅,「別忘了,你答應過我什麼。」
朱顏的手指顫抖,終於還是握住了那一支玉骨,走向了那個人。
經歷過漫長的煉獄之路,時影剛剛睜開眼睛,猶自虛弱。他看著周圍簇擁上來的人群,神情有些恍惚,竟是想不起此時此地此刻是什麼景象,自己又為何會出現在這裡——
然而,當那個少女來到他面前時,他的神智卻忽然清晰了起來。
「阿顏?」他看著走到眼前的人,失聲,「你……你不是回王府去了麼?怎麼又來了這裡?」
朱顏沉默地凝視著他,嘴唇微微動了動,欲言又止。
然而,時影看到她鼻青臉腫滿身是傷的樣子頓時變了臉色,撐起身來,失聲問:「怎麼,你受傷了?是誰把你打成這樣的?!」
「沒……沒事。」朱顏連忙搖了搖頭,往後退了一步。
她反常的退縮讓他怔住了。就在這短短的剎那,時影的意識漸漸清晰起來,迅速地回憶起了萬劫地獄途中的種種,再看著眼前的人,心裡忽然間百味雜陳,說不出一句話來。
彷彿生怕自己失去勇氣,下一刻,朱顏忽地咬了一咬牙,抬
起手,直直地伸到了他面前,大聲道:「我……我是來還你這個的!」
時影看到她的掌心,猛然一震。
——她的掌心裡,赫然握著那一支晶瑩剔透的玉骨!
他抬起眼,詢問地看向她。朱顏卻立刻垂下了頭,避開了他的視線,聲音僵得如同一條直線,手臂也彷彿僵硬似地伸在那裡,遞到了他面前,一動不動:「還給你。」
時影明白了她的意思,瞬間吸了一口氣,眼神暗淡了下去,然而只是沉默了片刻,他便控制住了自己,聲音竟然還是平靜的:「既然已經送給你了,就不用拿回來了。」
聽到這個回答,朱顏嘴角動了一動,幾乎露出一個哭出來的表情——怎麼?他不肯收?難道……還是得逼著她說那句話嗎?
她下意識地看了一眼大司命,然而那個老人在人群之外定定看著她,表情沉默而冰冷,並無絲毫緩和。在他的手裡,握著那一道可以奪走她全族生命的旨意,讓她不得不臣服於死亡的威脅之下。
沒辦法了,必須要說了!
朱顏轉過頭看著師父,深深吸了一口氣,艱難地開了口:「可是,我……我不想留著它了!每次只要一看到它,我就會想到是你殺了淵!我……我怎麼也忘不了那一天的事,我再也不想看到它了!」
「……」時影驀然抬頭看著她,露出不可思議的神色。
他的視線令她全身一震,彷彿是燙手一樣,玉骨從她的
掌心頹然滑落!
時影瞬地抬起手,在玉骨落地之前接住了它,用力握緊——用力到讓尖端深深刺入掌心,鮮血沁出。
「我知道了——那就拿回來吧。」時影定定看著她,沉默了一瞬,聲音竟然還是平靜的,「原來是這樣……你早該說出來的。」
朱顏怔了一下,一時心如刀絞。說完那幾句話幾乎耗盡她所有力氣,此刻她不知道該說什麼,大腦一片空白,呆呆地站在原地,雙腳彷彿生了根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