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霖?是你?」如意也露出驚喜的表情來,「我身受重傷,在葉城的戰鬥正式爆發之前,就從密道回到了鏡湖,經受了申屠大夫的治療——我一直擔心你們。謝天謝地,你們終於殺出重圍回來了……我哥哥呢?」
「他……」簡霖心口一窒,頓時說不出話來。
如意看到他的表情,臉色一下子變得慘白:「怎麼?止淵他……他沒有和你
們一起回來?他怎麼了!」
「左權使他……他留下來斷後,」簡霖吶吶說著,只覺得喉嚨發緊。一邊說著,他一邊看了看三位長老:回到這裡的第一時間,他就向他們通報了左權使被困的資訊——可是,為什麼三位長老卻還是站在這裡、無動於衷?
「止淵,」泉長老忽地開口,一字一頓,「他已經戰死了。」
「什麼?」如意身體一晃,彷彿有一把刀瞬間刺穿了她單薄的身體,失聲尖叫了起來,「戰死了?不……不可能!」
同一瞬間,簡霖也是如遇雷擊,整個人一震!
「是的,止淵已經死了。」泉長老聲音低沉,「在簡霖一行回來之前,我們就收到了文鰩魚傳來的訊息:葉城總督白風麟剛剛向朝廷上表請功,列舉了此次圍剿復國軍的幾大戰功,其中有一條,就提到了誅殺左權使止淵——」
「……」如意眼神瞬地暗了下去,空洞如井。她頹然坐了回去,彷彿忽地被人一寸寸地擊斷了脊樑骨,再也站不起來。
簡霖在一邊,也因為震驚和哀痛而說不出話來。
「不可能……」如意抬手捂住臉,十指都在劇烈地發抖,喃喃,「他說讓我先撤離,他突圍後馬上回大營和我匯合的!怎、怎麼會……」
「他是為海國犧牲的。」泉長老嘆息了一聲,「放心,我們已經派出了人手,不惜一切代價也要將他的心奪回來。」
「心?」如意猛然一顫
,整個身體都靜止了——是的,在海國的傳統裡,鮫人死了之後,他的心如果不能歸於水中,他的生命就無法迴歸於碧落海。如今止淵戰死於陸地,他的心並不能埋於黃土!
泉長老嘆息:「止淵一生為海國而戰,死後也應該回到故鄉去安眠,怎能讓那些空桑人把他留在雲荒?」
「……」如意肩膀劇烈地顫抖,似乎怎麼也無法接受親人死去的事實,嘴唇顫了顫,似乎努力想說什麼、卻終究一個字都掙不出來。
泉長老低聲安慰:「放心,我們一定會把他帶回碧落海。」
「不。」如意忽然間咬住了牙,抬起頭來,「讓他留在雲荒吧!」
三位長老齊齊吃了一驚:「什麼?」
「讓止淵留在雲荒吧!那才是他的心願。」如意抬起頭看著三位長老,眼眸裡漸漸充滿了淚水,哽咽著,「他……他一直在等待所愛的人轉世、回到這個世間。我們……我們不能就這樣帶走他。」
「轉世?」泉長老怔了一下,等反應過來後忍不住憤怒,「那個赤之一族的女王?都過去上百年了的事了,何必在這個時候拿出來說?」
如意的聲音輕微卻堅決:「他是我哥哥,我知道他的心意。」
「不可以!止淵是堂堂的復國軍左權使,我們鮫人的英雄!」長老被觸怒了,厲聲,「他是為了海國戰死的,我們不能把他留給空桑人!」
「你們不能為了讓他成為‘海國的
英雄’、而把他的心奪走!止淵他對我說過無數次,想要等待赤珠翡麗的轉世……」如意眼裡漸漸有亮光,銳利如劍,忍不住握緊了拳頭,「我是他唯一的親人,必須守護他的遺願!」
她重傷方愈,此刻一說到激烈之處頓時咳嗽起來,有點點嫣紅飛濺而出,染紅了地面。簡霖連忙上去攙扶,另外幾位長老想要說什麼,卻被泉長老抬手止住。
海國的長老凝視著如意,眼神複雜,似乎在斟酌著什麼,許久才嘆了一口氣,道:「既然你如此強烈反對,這件事就此作罷。我尊重你的意見,如意——希望你好好養傷,早日恢復。」
「就是說嘛,何苦為了去世的人傷了和氣?」旁邊的申屠大夫一直裝聾作啞不想攙和復國軍內部的事情,此刻聽到這種話,連忙上來打圓場,「如意,你看你傷還沒好呢,這麼動氣幹嘛?還不快點喝藥?」
如意感激地看了一眼大夫,從他手裡接過藥喝了幾口,咳嗽平了下來,半晌才開了口,聲音艱澀無比:「止淵他……他是怎麼死的?」
「沒有人親眼見到他的死。」泉長老低聲,搖了搖頭,「止淵出身高貴,身上有著僅次於海皇的武神將血脈,就算是影戰士也傷不了他——如果我沒猜錯,他應該是被大神官所殺。」
「大神官?時影?」如意身體猛然繃緊,顯然是觸及了極痛苦的回憶,臉色唰地蒼白,厲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