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裡面卻並無一絲一毫的恐懼或者哀求。
「你想求死,是不是?現在肉身已毀,非常痛苦,是吧?」大司命彷彿知道他的心意,卻笑了一笑,結了一個印,印在了帝君的心口上,聲音低沉,「放心,我不會讓你就這樣死了的——」
「至少,在影沒有活過來之前,你,絕對不能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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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個夜晚。遠遠地看到了大司命走下白塔,走向紫宸殿,偷窺的司天監急急忙忙地開了水鏡,呼喚雲荒大地另一邊的主人。
然而,水鏡那一頭,青王影子卻姍姍來遲。
王者的面容很疲憊,有些不悅:「怎麼了?三更半夜的還要找我?莫非你找到時雨那個臭小子的下落了?」
司天監本來是想邀功,但還沒開口就被這麼劈頭蓋臉的一頓罵,頓時結結巴巴起來:「還……還沒有。」
「沒用的傢伙!」青王忍不住怒叱,「時雨那個不成器的傢伙,早不跑出去晚不跑出去,偏偏這時候出去!最近葉城動盪不安,到處都是復國軍亂黨,萬一出什麼事可怎麼辦?」
「青妃娘娘也急得冒火,早就
派了緹騎四處去找了,」司天監連忙低聲稟告,「目前雪鶯郡主已經被找回來了,可是……皇太子卻至今尚未找到。」
青王皺眉:「為什麼雪鶯郡主回來了,時雨卻不見了?他們兩個人不應該是在一起的嗎?」
司天監小心翼翼地回稟:「根據郡主說,皇太子想看看沒破身帶著魚尾的鮫人是啥樣,非要趕往屠龍村獵奇。途中……途中遇到了復國軍叛亂。慌亂中兩個人就走散了——」
「獵奇!這倒是像那個小崽子幹得出來的。」青王聽得心裡煩亂,「此事死無對證,那個白王家的丫頭這麼說,青妃也就信了嗎?」
「娘娘請術士在旁,暗自用了讀心術,證明了郡主說的是真話——郡主是白王的女兒,總不能把她抓起來拷問吧?」司天監低聲,「而且,雪鶯郡主和皇太子兩個人青梅竹馬,感情深厚,也不會說假話。」
「唉……那這到底是怎麼回事?」青王還是煩躁不安,「那個臭小子,就是不讓人省心!偏偏青罡又在葉城之戰裡受了傷,幫不上忙,看來我得從屬地親自來一趟了。萬一那小崽子出了什麼差池……」
司天監連忙寬慰:「青王放心,皇太子一定吉人天相。」
「也是。」青王自言自語,「我已經請族裡的神官看過星象了,時雨的命星還好端端的在原處呢。」
司天監連聲道:「星在人在,可見皇太子還好好的呢。」
遲疑
了一下,司天監又道,「不過,帝君的病卻越來越重,最近幾天已經斷斷續續地陷入昏迷。屬下覺得……王爺應該警惕。」
青王蹙眉:「警惕什麼?」
「警惕大司命。」司天監壓低了聲音,小心翼翼地道,「那麼多年,大司命雖然看起來超然物外,可是其實並不是一個簡單的人物……」
青王想了想,點頭:「也是,那個老傢伙和時影的關係一直不錯,若不是他護著,那小子早就沒命了——是該防著一點。」
「所以屬下才斗膽半夜驚動王爺。」司天監壓低了聲音,「今天晚上,大神官的重明神鳥剛來過白塔頂上!而且,不止今晚,三天前就神鳥就已經來過了,大司命還隨著神鳥出去了一趟——不知道兩人在做什麼秘密勾當。」
「難道那老傢伙真的和時影勾搭成一夥了?」青王沉默地聽著稟告,眼神飛快地變幻,「今晚重明神鳥往哪個方向去了?」
司天監想了一想,道:「九嶷方向。」
九嶷方向?時影見完了大司命,難道是連夜飛回了九嶷神廟?難道他也知道了帝君病情危急,急不可待地準備舉行儀式,脫下神袍重返帝都?
「我知道了。我會處理這件事。」心念電轉,青王霍然長身而起,吩咐,「給我趕緊的找到皇太子!把帝都和葉城翻過來也要給我找回來!」
司天監連忙領命:「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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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司天監談話完畢,水鏡閉合。
青王在北方的紫臺王府裡有些煩躁地低下頭,看了看手裡的東西:那是一個雙頭金翅鳥的令符,一直被鎖在抽屜裡——帝都的情況在急劇變化,已經脫出了他所能控制的範圍。看來,已經到了不得不動用這個東西的時候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