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很快,她就端著水走了過來,小心翼翼的扶起他,將水杯送到他嘴邊。

司逸喝了口水嗓子舒服多了,輕聲問道:「現在幾點了?」

「已經是晚上了。」顧逸邇回道,「你醉的太厲害了,爺爺讓你直接在這裡住一夜,明天再回去。」

「那你呢?」

顧逸邇眨了眨眼:「陪你啊,難道讓你一個人睡嗎?」

司逸微微笑了:「我還以為,結婚之前要分房什麼的呢。」

「那個都是以前的習俗了,想遵守就遵守,不想遵守誰也攔不住。」顧逸邇講水杯放在床頭櫃上,又扶著他躺下。

「你剛剛在看什麼?」司逸忽然問道。

「在看照片。」顧逸邇如實回答,「小時候的。」

司逸睜大眼睛:「你的嗎?我也想看。」

「不光有我的,也有你的。」顧逸邇起身就往書桌那邊走去,「我拿給你看。」

她將那張照片遞給他。

司逸接過照片,顧逸邇將房間的燈開啟,他微微眯了眯眼,適應了一下光線後,看清了那張照片上的人。

他一下子就愣住了。

很多年前老舊的背景,幾個小朋友站在舞臺中央,拿著獎盃和證書對著鏡頭笑。

只有他沒有笑,板著一張臉,他自己也不記得當時為什麼不願意笑了。

還有一個笑的極為甜美的女孩兒,和他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白裙子,小辮子,那雙靈動的大眼睛,司逸抬眼不可置信的望著她。

那雙眼睛忽然和記憶裡那個小女孩的眼睛重合了起來。

他張著嘴,沉默了好半晌,最終才顫抖著聲音問出了兩個字:「是你?」

「是我。」顧逸邇點頭承認。

「所以那時候你才忽然不生氣了啊。」司逸撫摸著照片裡的小女孩,「是因為你發現,是自己在吃自己的醋。」

「不許笑我。」顧逸邇抿唇,用手捧著臉,「我一直都不敢告訴你,怕你笑我。」

司逸忽然捂住了眼睛,語氣有些無奈:「怎麼辦,太高興了。」

原來他們早就相遇。

他比任何人,都先一步遇見了她。

顧逸邇有些不解他的反應。

他應該怪她,亂吃飛醋,還無緣無故冷落他才是正確走向吧。

司逸真的太寵她了。

她深吸一口氣,掀開被子鑽了進去,又鑽進了他的懷裡,接著抱著他的腰,小聲問道:「司逸,你都不生氣的嗎?」

「嗯?」司逸有些不解,「為什麼要生氣?」

顧逸邇用頭蹭了蹭他的胸口,像只貓一樣:「你還記得那麼久以前的事,但我卻什麼都不記得了,還生你的氣,跟你發脾氣。」

司逸摸摸她的頭:「沒事啊,這麼久以前的事了,你不記得很正常。」

「可是這樣對你不公平。」她抬起頭與他對視,「你對我太好了。」

「對你好還不樂意啊?」他輕輕笑道。

「我心眼小,老是愛生氣。」顧逸邇皺起鼻子,語氣很酸,「你這麼好,有那麼多人喜歡你,如果你喜歡的是別人,也許那個人會對你很好很好,根本不會像我們一樣經常吵架,分隔兩地見不到面。」

「傻瓜。」他的聲音很輕,右手一下一下的撫著她的長髮,「就算我愛你多一些,那又有什麼關係呢?」

顧逸邇抓著他的衣服,開始替他感到委屈,覺得自己太混蛋了:「因為你對我的好,已經遠遠超過了我對你的好。」

「耳朵,你好像從來都沒有意識到,你對我有多好。」他微微低頭,親了親她的額頭,語氣溫柔,「我讀博那段時間,你很少跟我抱怨你在工作上遇到的困難,是怕我因此分心對嗎?但我知道,那時候你也很辛苦。」

這樣的例子實在太多。

有時候他加班回來的太晚,來不及吹乾頭髮就睡著了,她都會替他吹乾後自己再睡下。

他喜歡喝溫水,所以家裡飲水機的水溫度總是保持在固定區間內。

每當他因為病人的原因沮喪難過,她一句話也不會說,拍拍自己的肩膀,示意他可以靠過來。

這樣細水長流的溫柔,她從未說過,甚至忘記了,可他卻都記得。

她之所以不記得,是因為她做這些不是為了報答他,也不是為了讓他禮尚往來,而是因為那都是下意識的在對他好。

這種下意識,讓他無從抵抗。

他如此愛她,從來不是因為兒時的驚鴻一瞥,也不是因為年少朦朧曖昧的初戀,而是因為這些年她所流露出來的溫柔,已經徹底將他俘獲,讓他沒有辦法失去她。

這些,眼前這個替他委屈的傻瓜全都不知道。

她只知道,他對她太好了,好到讓她心生愧疚,覺得這對他不公平。

而這種想法,對他來說又是在將他的心臟狠狠攥住,軟的一塌糊塗。

那段時間,他們處在分手的邊緣,她哭著對他說,怕這種關係的一再惡化。

怕他們之間沒有解決的餘地。

那時候他就全都清楚了。

他們是不可能會分手的,這輩子也不可能再愛上別人了。

司逸柔聲向她解釋:「多少經歷過生死的人,最終敗給了生活中的小細節,最後分道揚鑣。」

他們不需要經歷生死,也沒有那些所謂考驗感情的磨難。

但他們永遠也不可能分開。

「耳朵,你真的很好。」司逸笑容淺淺,猶如微風拂過,「只是你自己不知道罷了。」

顧逸邇又蹭了蹭他:「你這麼誇的我都不好意思了。」

「還好那個女孩兒是你。」司逸慶幸著說道。

「為什麼?」

「只是愛你一個人,就足夠我用盡這輩子了。」司逸輕嘆一聲,「實在沒空去想其他人了。」

「司逸,我跟你說,我現在特別想做一件事。」

「什麼?」

她一個翻身將他壓倒在床上,學著他平時的樣子將他的手舉過頭頂壓在枕頭上,對著他的唇用力的啃了下去。

司逸驚訝的張了張瞳孔,隨後順從的閉上了眼睛。

良久後,她的舌頭從他口腔裡退了出來。

司逸挑眉:「沒了?」

「那你想怎麼樣,我都聽你的。」顧逸邇扭了一下,還是有些放不開。

「簡單。」他頓了頓,伸手抱住她的脖子往下一拉,和她對著鼻尖,直到看見了她眼裡的自己,「自己動。」

司逸也知道她不可能的。

她在這方面,害羞的很。

然後他感覺自己的褲子被脫掉了。

「……」忽如其來的幸福。

顧逸邇小心翼翼的問他:「晉江有毒嗎?」

司逸臉色不可描述,身體不可描述,描述了就會被鎖,喘著氣說:「寶貝你真聰明,一點就通。」

顧逸邇笑了,不可描述的動作又不可描述了幾分,額前有汗,滴在了司逸不可描述的不可描述上。

十五分鐘後。

顧逸邇趴在他身上,虛脫了:「我沒力氣了。」

這不行啊,他還沒好啊。

司逸只能認命的拍了拍她的臀:「寶貝你下來,我來。」

要說不公平,他唯一覺得不公平的地方就是這裡了,如果可以,希望她能多鍛鍊一下腰腹肌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