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清徐扶了扶眼鏡,反握住她的手,悄悄攥緊。
林尾月垂眸,害羞的不說話了。
真是純情的十八歲高中生。
顧逸邇心裡發笑,忽然往前跑了幾步。
接著轉身,看著他們。
「謝謝你們。」顧逸邇深深地鞠了一躬,「謝謝你們這麼多年都還在我身邊。」
剛進教室的那一瞬間,她真的以為,回到了那一年。
最是無憂無慮,肆意張揚的那一年。
堆積成山的作業,打鬧玩笑的朋友,悄悄萌芽的初戀。
是熱烈而又歡樂的高中歲月。
是早已過去,卻依舊被珍藏在心的寶貴回憶。
她笑的張揚可愛,就像是十五歲的那個顧逸邇重新回到了所有人的眼中。
十五歲那年,她頂著一雙亮如繁星的眸子,嘴邊掛著笑,闖進了所有人的十五歲。
「要不要去坡上面坐坐?」二更忽然指著教學樓旁不遠處的一座小山,「那裡風景一定很好。」
陸嘉問他:「那你的小學妹呢?她還在門口等我們啊。」
「我打電話叫她過來會合。」二更轉頭對顧逸邇解釋,「她本來也想來的,但是考慮到低我們一屆沒有代入感,所以就在門口等我們。」
顧逸邇笑道:「那她也穿了校服?」
「當然啊。」二更點頭,「今天我們幾個陪著你們倆一起重回十八歲。」
學校的那個小山坡,一點都沒有變。
依舊層層環繞著茂密的樹,只能從石頭小路上走。
眾人在山頂處的石凳上坐下。
等了沒多久,俞子袖就喘著氣上來了。
一上來就趕緊問:「成功了嗎?」
「成了成了,可惜你沒看到。」二更點頭,「等我回家給你複述,逸哥的詞兒真是肉麻到骨子裡了。」
司逸臉一黑:「再說一遍?」
二更求生欲極強的改口:「感天動地,深情不壽,我都快哭了。」
「你們還記不記得,這裡抓到過多少早戀的小情侶?」王思淼忽然開口問道。
陸嘉哈哈一笑:「教導主任的戰績大部分都是這裡和碧翠亭吧?我記得那會兒顧逸邇和逸哥不是也被抓到過嗎?後來唱歌給糊弄過去了,笑死我了。」
司逸和顧逸邇的臉同時一沉。
「……」陸嘉組織了一下語言,豎起大拇指,「機智,太機智了,此等金點子也只有二位能想得出來,我甘拜下風。」
司逸和顧逸邇翻白眼的動作都是如出一轍。
俞子袖忽然提議:「我帶了單反,要拍一張照片嗎?」
「來來來,拍張照。」二更首先附和。
王思淼笑了:「我記得上一次大合照已經好多年了吧?」
「對啊,要不咱們來一張一模一樣的吧?」陸嘉興致勃勃的說道。
二更一拍大腿:「妙!大妙!誰手機裡存了?」
所有人默契的說了句:「我存了。」
然後都笑了。
好吧,那用誰的手機都一樣了。
二更作為指揮,給每個人分配站位,等所有人都站好了,就讓俞子袖設了個定時,按下快門後趕緊跑回來準備合照。
「大家看鏡頭啊!一二三!」
歲月變遷,所有人都長大了。
或許代價殘酷,或許並不完美,可卻足夠美好。
鏡頭裡,穿著校服的八個人,褪去了少年模樣,多了份成熟穩重。
但他們還是當年的那群人。
山前有路,山後也必相逢。
他們終於相逢。
天色漸晚,幾個人走到大門口,門衛大叔走了出來,衝他們笑了笑:「成功了?」
二更用力點頭:「謝謝大叔放我們進來!」
「不用謝,同學們以後也要開開心心的啊。」門衛大叔笑的慈祥,眼角皺紋也透著溫暖,「常回母校看看。」
「好嘞。」二更替所有人回答。
一行人走出校園。
也不知是誰感嘆了一句:「要是今天能碰上獅子老師就好了。」
林尾月下意識的頓住了。
她的青春,不可或缺的除了這些朋友,還有慕老師。
「也不知道獅子老師結婚了沒有。」陸嘉有些感慨,「記得那會兒,獅子老師超級受其他女老師歡迎的。」
在學生們心中,那時的他不光是一個帥氣的年輕男人,更是負責又優秀的班主任。
「他一定結了。」林尾月也不知道哪裡來的勇氣,忽然大聲說道,「他一定很幸福。」
眾人有些不解的看著她。
付清徐悄悄握緊了她的手。
林尾月有些心虛的縮了縮手。
「不許躲。」付清徐聲音清冷,「你說的對。」
她有些驚訝的抬眸看他。
付清徐忽而勾了勾唇:「不過我還是生氣了。」
「……」
「回去好好哄我。」
顧逸邇和司逸沒有急著回家。
兩個人趁著眾人回家,又重新溜了回來。
他們走到了碧翠亭。
碧翠亭重修了,周圍也裝了燈,想必已經不是情侶們的幽會聖地了。
顧逸邇坐在亭子裡,伸手朝向月亮,她抓不住那一抹微弱的月光,但無名指間的光芒卻比月光還要亮。
「好看嗎?」司逸低聲問她。
「眼光真好。」顧逸邇側頭望著他,「很漂亮。」
「拖了關係訂製還等了這麼久,必須好看。」司逸哼了一聲,語氣得意。
顧逸邇忽然問他:「等了多久?」
「我跟二更一起訂的。」司逸微微皺眉,「挺久了。」
顧逸邇抿唇:「所以你很早就打算求婚了?」
「是啊。」司逸像逗貓一樣摸了摸她的下巴,語氣低柔,「我一直跟你說結婚,是你自己老不答應,害我以為你不想跟我結婚。」
她皺了皺鼻子,偏頭不理他了。
「然後又想了很久,該怎麼跟你求婚。」司逸將頭轉了回去,微微仰頭看著月亮,「看了不少小說和電影,但總覺得那些求婚不是獨一無二的。」
「為什麼要獨一無二?」求婚方式又不設專利,用了還要授權。
「你對於我來說是獨一無二的,所以對你的求婚也是要獨一無二的。」司逸輕輕笑了,「足夠回憶一輩子。」
顧逸邇摸著戒指問他:「你怎麼會知道我喜歡這種方式?」
「和你異地那幾年,我經常夢到咱們還在讀書的日子。」他微垂著頭,眉目雅逸,「這麼一想,認識你以後,我的生活忽然就多了好多種顏色。」
誰能想到,學生時代的那一點朦朧的喜歡,到現在,已經變成了融入生命中的愛。
「舉個例子?」
「粉色。」司逸歪頭對她笑笑,「是甜甜的粉色。」
顧逸邇又問:「哪種粉色?」
他答:「是你嘴唇的顏色,是你害羞的時候臉頰和耳朵的顏色,是我看你的顏色。」
她悄悄看出了他的粉色。
顧逸邇伸手戳了戳他的臉頰:「你的臉也是粉色的。」
司逸往後一縮,摸了摸自己的臉:「這都看得出來?」
「爸爸怎麼會不瞭解兒子啊。」顧逸邇壞壞一笑。
氣氛全無。
司逸眯著眼,語氣低沉:「看來不收拾你是不行了。」
顧逸邇趕緊跳起來就往外跑。
「顧耳朵你給我站住!」
「傻子才聽你的!」
「我數一二三你給我站住!」
「略略略追不上我吧?」
可惜司逸天生腿長,有身高優勢,很輕易地就抓住了她。
「……」失策了。
他將她抵在樹上,眼神晦暗:「嘴巴張開,牙齒不準抵著我。」
「你要幹嘛?」顧逸邇皺眉,語氣警惕。
他掐了掐她的臉:「廢話,吻你啊。」
顧逸邇用手捂住嘴。
「你以為你躲得掉?」司逸冷笑一聲,將她的手掰開按在樹上,用力咬上了她的唇。
這回她是怎麼都躲不掉了。
樹影搖曳,月色曖昧。
空氣中都是甜膩膩的粉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