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近年末,所有人都在進行著今年最後的收尾工作。
這個城市,終是迎來了它的又一個冬季。
料峭的寒風中,吹不折的樹枝屹立在寬闊的的馬路旁,灰色的天空讓顏色各不相同的路磚透出沉悶,穿著大衣瑟縮著肩膀的行人手中捧著一杯熱奶茶,白霧徐徐飄向天際,與空氣化作一體。
顧逸邇站在落地窗前,喝著熱咖啡,吹著暖氣,看著外頭的一片蕭瑟。
她忽然輕聲問道:「anne,你說,是不是快要放假了?」
助理笑笑:「顧總,已經放假了,這個點除了高三生,基本上所有的學生都放假了。」
「是嗎?」顧逸邇心中一嘆。
她讀高中那會兒,真的已經過去好久好久了。
「今天難得的週日。」顧逸邇看向助理,「別讓這種好日子浪費在加班上,工作明天再處理也不遲,你回吧。」
等助理離開後,偌大的辦公室裡就只有她一個人了。
這個時候,她忽然很想打電話跟司逸聊聊天。
哪怕只是說些廢話都行。
心裡頭這麼想了,手就立馬去找手機了。
或許就是心裡靈犀,司逸的電話恰巧在同一時間打了過來。
「耳朵,我給自己放了個小假。」司逸的聲音聽上去很輕快,「你想不想也放個小假?」
「怎麼放?」
「在公司等我。」
約莫半個小時,司逸告訴她可以下樓了。
顧逸邇收拾了東西,腳步有些匆忙著坐上電梯。
司逸的車就停在公司門口,顧逸邇衝車子裡的他招了招手,開啟副駕駛的門坐了進去。
「請問這位先生,我們的行程安排是什麼呀?」顧逸邇笑著問道。
他今天一身長款的羊絨大衣,裡頭是灰色針織衫,成熟儒雅。
司逸側頭對她笑了笑:「想不想來一場特殊約會?」
「怎麼個特殊法?」
司逸解開安全帶,傾身從後座拿來了兩個袋子,就其中一個遞給了她。
她以為是什麼禮物,好奇的掀開袋子將裡面的東西拿了出來。
藍白相間的運動服,顧逸邇越看越熟悉,翻開衣服,在左胸口那處,看到了熟悉的校徽。
白色的和平鴿被金色麥穗包裹著,外圈是一排楷體字。
清河市第四中學。
她驚訝出聲:「這是四中的校服?」
「是啊。」司逸語氣輕柔,「校服比起我們那時候穿的其實略有改動,不過顏色倒是一如既往地藍白色,穿著這個,今天我們就只是揹著父母偷偷出去約會的高中生,別的什麼都不用考慮。」
「咱們穿這個,合適嗎?」顧逸邇有些不好意思,「到底都快三十的人了。」
「人靠衣裝。」司逸伸手揉了揉自己的頭髮,將梳到後面的劉海搭在額前,頓時就顯得年輕了許多。
顧逸邇笑了。
既然他想要回到十八歲,那她就陪他一起。
「走,咱們做頭髮去。」顧逸邇拿出手機就要打電話給常去的那家美容院。
「我可不學那些小男生。」司逸有些抗拒,「把頭髮染成亂七八糟的顏色。」
「可是你現在就是小男生啊。」顧逸邇眨了眨眼,電話接通了,「啊,你好,我是顧逸邇。」
司逸根據顧逸邇給出的地址開到了那家美容院。
剛走進去,就有個打扮時尚的男人迎了過來,顧逸邇直截了當的說出了自己的目的:「讓我們倆看上去年輕一點。」
男人愣了愣,看了眼她又看了眼司逸,有些無奈:「在同齡人當中,顧總你已經算是看上去非常年輕的了。」
「是要讓我們看上去想十八歲。」顧逸邇糾正。
司逸輕咳一聲,面色一赧。
男人笑了:「二位這是要?」
「回憶青蔥歲月。」顧逸邇挑眉,「行不行?」
「我儘量,二位請跟我進來吧。」
經過好幾個小時的折騰,這一個上午就這麼刷的一聲過去了。
司逸頂著那頭微卷的頭髮,摸著光潔的下巴在沙發上等了四十多分鐘後,顧逸邇終於也弄好了。
她沒化妝,一頭捲髮也洗直了,被紮成了一個高馬尾,額前也多出了一片空氣劉海。
顧逸邇年紀還小的時候,五官偏清麗,又因為從小學樂器和舞蹈培養了一身的好氣質,整個人看上去非常出眾脫俗,那時候司逸就覺得,她是確確實實的小仙女。
後來,她的五官長開了,那雙嫵媚多情的眼睛也越來越豔麗,紅唇配美人,以前的小仙女也長大了。
眼前這個不施粉黛的顧逸邇,讓他恍惚間又好像是回到了很多年前。
臨風窗下,她依舊是還是那個沒有長大的耳朵。
顧逸邇走到他面前,滿意的點頭:「不錯,很有那個時候的感覺。」
果然有劉海顯年輕。
「你沒化妝我還真是有點不習慣了。」司逸笑著打趣。
顧逸邇的笑意更明顯了:「化了,素顏妝。」
兩個人乾脆就在店裡把校服給換上了。
剛開始還覺得這麼裝嫩挺不習慣的,被店員吹了一波後,等走出店的時候,臉皮頗厚的兩個人已經無所畏懼了。
為避免被交警認為是未成年無證駕駛,司逸以最快的速度開到了四中。
司逸像是早就和門衛打好了招呼,居然就直接開門放行了。
顧逸邇像是做夢一樣重新踏上了這片土地。
她看著眼前熟悉的大鐘樓,十多年了,白色的鐘面看著有些微微泛黃,但不減莊嚴肅穆。
四中的面積很大,走路遠開車又沒必要,司逸將車停在車位上,帶著她直接走到教學樓樓下的腳踏車存放處。
司逸不知道從哪裡掏出來一把鑰匙,熟練地開啟了其中一輛腳踏車。
他扶著把手,長腿一邁坐了上去,衝她挑了挑眉:「上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