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懂。」顧逸邇抬眼看著他,眼神中了流露出一絲無奈,「我這人,挺小氣的。」
原來她也有這樣的小女兒家姿態啊。
嶽澤茗心裡頭更酸了。
所以他不打算幫司逸說話了,就讓他跪榴蓮謝罪吧。
二更是在手術後的第二天早晨醒過來的。
他悠悠轉醒,眼睛還沒習慣刺眼的白光,動了動手指確保自己恢復了神智,視線的盲點才開始漸漸消退。
純白色的天花板。
這裡應該是病房,不是陰曹地府或是天堂吧?
「醒了?」一個男聲將他神遊的靈魂拉回了軀體裡。
二更稍稍側頭,看到了熟悉的那張臉。
他張了張嘴,嗓子有點啞:「逸哥?」
「嗯。」司逸將手中的水性筆收回衣兜,語氣很輕,「活過來了嗎?」
二更眨了眨眼,語氣有些試探:「我,沒死吧?」
「廢話。」司逸輕描淡寫的睨了他一眼,「你死了,那我是什麼?」
「長著一張帥臉的牛頭馬面啊。」二更吊兒郎當的笑了,嘴角一疼,笑的弧度太大有些拉著了,「這麼說,我爾更綠能活到八十了?」
「傻人有傻福。」司逸笑了,「應該可以活到一百吧。」
二更不可置信的伸手指了指自己的腦袋:「那這瘤子?」
「很幸運,因為並沒有成放射狀擴散,還算剔除的乾淨。」司逸挑眉,懶懶的說道,「接下來,就看你自己的恢復了。」
二更忽然就哭了,眼淚嘩啦嘩啦的往外流。
「逸哥!!!!!!」他大喊一聲。
司逸後退一步:「幹嘛?」
「我要陪著你一起活到一百歲!!!!」
司逸哭笑不得:「哦。」
也許是聽到了病房內的動靜,爾爸爸爾媽媽匆匆走了進來,語氣急促:「更綠醒了?」
二更哭的更大聲了,快三十的大老爺們,哭的比幼兒園的小孩還要兇。
一把鼻涕一把淚的。
「爸媽,我能代替姐姐給你們養老了。」二更哭著笑了,看上去滑稽無比。
爾媽媽也跟著哭了:「那就好,那就好。」
爾爸爸捂著眼睛:「臭小子,淨說些傻了吧唧的話!」
二更嘿嘿一笑,又問道:「小學妹呢?」
「上班。」司逸歪頭,語氣調侃,「說好的求婚,還求不求?」
「求求求,一定求。」二更擦了擦臉上的眼淚鼻涕,「逸哥,你幫我個忙,現在就去珠寶店買一個鑽戒回來,要五克拉的,哦不五克拉太小氣了,十克拉的!」
「……」他是不是以為十克拉的鑽戒是菜市場按斤稱的小白菜,去了就能買到的?
二更癱倒在床上,像是卸下了所有的重擔,大聲的笑了起來。
姐姐,你看到了嗎?
上天還是眷顧我們的。
司逸不再打擾他們一家團圓,轉身離開病房,將所有的笑聲和幸福留給了他們。
他輕輕帶上門。
走在醫院走廊上,司逸下意識的就笑了。
等他再抬眸時,有兩個小護士正盯著他發呆。
他摸了摸鼻子,收斂了笑容,快步走回了辦公室。
進門時剛碰上要出去巡診的劉主任。
劉主任見他一副竊喜的樣子,也跟著樂了:「那小子醒了?」
「醒了。」司逸衝劉主任鞠了一躬,「謝謝主任。」
「不用道謝。」劉主任拍了拍他的肩膀,「這就是咱們做醫生的職責啊。」
「主任。」司逸抿唇,神情認真,「也謝謝您,成為了一名醫生。」
劉主任微微一愣,鼻尖一酸。
「如果要謝的話,該謝謝這世上所有從事醫療事業的人。」劉主任語氣一哽,隨即大笑一聲,「有了他們,多少死別,只是人生路上的一道坎罷了。」
這就是醫生的意義。
「一個禮拜後的會議,我會正式提出,讓你去協和參觀學習的事情。」劉主任語氣又認真了起來,「你要好好準備啊,司醫生。」
司逸回到辦公室,第一想法就是趕緊把這個好訊息告訴耳朵。
她那邊應該還是晚上。
視訊通話倒是接通的很快。
手機裡出現了穿著浴袍,一頭溼發,不施粉黛的顧逸邇。
司逸稍稍愣了一下,問道:「剛洗完澡?」
「嗯。」顧逸邇點頭,「是來跟我說二更的情況的嗎?」
「二更他沒事了。」司逸一一彙報,「手術很順利。」
「哦。」顧逸邇將手機放在桌上,但是自己卻又沒坐下,司逸只看得到她的浴袍腰帶。
「你怎麼不坐下來?」司逸皺眉,「給我看你的臉啊。」
「哦。」顧逸邇冷淡的應了一聲,乖乖坐下,撐著下巴也沒看鏡頭,把側臉對著他。
司逸察覺出一絲不對勁。
她心情不好。
又想起她出國前兩個人的約定,司逸耐心問道:「怎麼了?工作不順利嗎?」
「順利。」顧逸邇微微嘟嘴,像個河豚,「感情不順利。」
「……」是指他?
「哪兒不順利?」司逸當然要刨根問底了。
「知道了一件不太爽的事情。」顧逸邇瞥了鏡頭一眼,又趕緊瞥回去了,聲音懶懶的沒什麼精神,「我問你件事。」
「你說。」
顧逸邇沉默了好久,最後嘟嘟囔囔的問了一聲:「你覺得我漂亮嗎?」
司逸:「?」
那邊似乎還有些不好意思了,催他:「說啊。」
當了三年的校花,四年的系花,到頭來問他這麼沒有技術含量的問題嗎?
「漂亮啊。」
「那你認識我之前,有沒有遇見過更漂亮的?」顧逸邇咳了一聲,怕他不懂又補充了一句,「讓你印象深刻的。」
司逸想了想,他對女孩子向來不上心,看女孩子跟看蘿蔔似的,因此沒什麼外貌印象。
但要說印象深刻的,倒還真有那麼一個。
「有一個吧。」司逸一邊回想一邊說道,「小學的時候……」
「不要說了。」顧逸邇皺眉,語氣煩躁,「我要睡了,拜拜。」
視訊通話戛然而止。
司逸一臉茫然。
這是怎麼了?
他想了幾分鐘,決定還是聯絡一下付清徐。
付清徐那邊接的很快,一聽他說明來意就露出了了然的神色。
只可惜司逸看不到。
「在飛機上,碰到嶽澤茗了。」付清徐淡淡說道,「至於說了什麼,她不讓我聽。」
司逸蹙眉,語氣低沉:「嶽澤茗?高中那個?」
「嗯。」
「……」雖然在打電話,司逸卻感覺付清徐好像有點高興,「你是不是挺高興的?」
「畢竟資本家。」付清徐頓了一下,語氣難得的有些輕盈,「喜歡看熱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