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他也伸出小指。
他們互相感謝,在大千世界中,能夠一如既往地愛著對方。
這一夜,過得很快。
二更被推入手術室之前。
爾媽媽握住他的手:「兒子,你一定可以好起來的。」
「必須的啊。」二更反握住她的手,又看了眼母親後面從剛剛開始就一直一言不發的父親。
從小到大,他一直扮演著嚴父的角色,讓青春期的二更一度很討厭自己的父親。
後來生病了,就覺得,無論嚴父慈父,都是他獨一無二的父親。
「爸,如果有下輩子,我還想當你兒子。」
雙鬢斑白,神情威嚴的爾爸爸終於微微紅了紅眼。
「這輩子還長著呢!就想著下輩子了!」
二更沒心沒肺的笑了:「你這麼兇,除了我誰還願意再投胎當你兒子啊。」
「不孝子!」爾爸爸揚起手掌,就要教訓二更。
換做平時,二更肯定就哎喲一身往旁邊躲了。
但他今天沒有,反而笑著看著那一巴掌落下來。
想象中的巴掌並沒有到來,一隻厚重的手撫上了他的臉,像他小時候那樣。
爾爸爸輕輕拍了拍他的臉,紅著眼哽咽道:「兒子,爸不能沒有你。」
忍了好久的眼淚終於掉了出來。
二更遮住眼睛,語氣煩躁:「知道了,別說了。」
俞子袖一直在偷偷地抹眼淚,待二更要被推進手術室了,才上前小聲說了句:「學長,我會等你出來的。」
「怎麼說的好像我要坐牢似的。」二更笑笑,「小學妹,跟我做個約定吧。」
「什麼?」
二更指了指自己:「我醒來後的第一眼,如果向你求婚,你一定不要拒絕我。」
俞子袖透過那雙模糊的雙眼看到了他嘴角邊的笑意。
她鄭重的點了點頭:「好。」
手術進行時的警示燈亮起。
麻醉之前,二更仰頭看著司逸。
司逸帶著口罩,看不清全臉,但二更卻能看見他眼裡的擔憂。
「逸哥,我的命就交給你了。」二更閉眼,喃喃道,「我想活著。」
司逸點頭:「放心吧。」
頭頂的手術燈亮起,他迷迷糊糊的睡了過去。
飛機劃過天空,留下一道飛行的痕跡。
將天空分成了兩半。
顧逸邇望向窗外,今天天氣頗好,雲層之上,也依舊是晴空萬里,藍天無垠。
「也不知道二更怎麼樣了?」
付清徐坐在她身側,語氣平靜:「等下了飛機,就能知道了。」
「都說傻人有傻福。」顧逸邇自我安慰,「他肯定沒事的。」
付清徐關上筆記本,起身離開了座位。
「你去哪兒?」顧逸邇皺眉,「你這個冷血的資本家。」
付清徐面無表情:「資本家也需要上廁所。」
「……」
付清徐走到洗手間門口,顯示裡面有人,他也不著急,就站在門口等。
忽然又想起了爾更綠。
他垂眸,忽然笑了。
高中時纏著他問物理題,總是跟在司逸身後逸哥逸哥的叫著的笨蛋,怎麼可能會有事?
畢竟他們這群朋友當中,最不能缺少的就是爾更綠了。
他從地獄爬出來,也更加能夠明白生死之間的真正意義。
從來沒有不捨這個世界,只是不捨身邊的這群人。
這就是人。
洗手間的門被開啟,他微微側身讓裡頭的人先回座位。
「付清徐?」
付清徐抬眼,看著眼前這個有些陌生的男人。
男人一頭簡單利落的短髮,穿著皮夾克,用驚詫的眼神望著他。
付清徐微微皺眉:「你是?」
「不記得我了?」男人笑笑,「我是嶽澤茗,我們是高中同學。」
付清徐記起來了。
他們從高一開學的第二月開始同班,但付清徐一貫冷淡,所以多年未見的同班同學,不記得名字長相也實屬正常。
他記得嶽澤茗,是因為眼前這個男人在高中的時候曾和顧逸邇一起參加過省賽。
當時他和顧逸邇一樣,拿了高中組的一等獎。
隱約還記得,司逸並不喜歡他。
「你在哪兒高就?」嶽澤茗寒暄道,「真是好多年都沒見你了,剛剛差點以為喊錯人了。」
「在美國工作。」付清徐斂目,「我先去趟洗手間,顧逸邇就坐在那邊。」
眼前的男人愣住了。
良久後,才用不確定的語氣沉聲問道:「顧逸邇嗎?」
付清徐沒有注意他的表情,微微點頭。
隨後便側身走進了廁所。
顧逸邇正百般無聊的對著平板發呆,撐著下巴看著窗外發呆。
「顧逸邇。」
劍眉星目的男人一身帥氣的皮夾克,牛仔褲和馬丁靴,五官輪廓分明深邃,嘴角還噙著一抹笑。
顧逸邇有些勉強的叫出了他的名字:「嶽澤茗?」
眼前的這個男人,真的很難和高中那個沉默寡言,清秀瘦弱的男生重合在一起。
「你還記得我啊。」男人聲音爽朗,「不枉我暗戀你那麼多年。」
剛走出廁所的付清徐好死不死的恰好聽到了這句話。
他嘴角微勾,終於知道為什麼司逸不喜歡他了。
醋缸又要開始釀醋了。
手術室內的司逸打了個噴嚏。
劉主任有些緊張:「怎麼了?」
「沒事。」司逸吸了吸鼻子,「可能感冒了。」
「繼續縫針。」劉主任又低下了頭。
司逸點頭,轉頭對身旁的護士說道:「幫我擦個汗好嗎?」
護士點了點頭,趕緊用紙巾擦去了他額間的汗水。
差點就失手了,好險。
這可是二更的腦袋啊。
司逸後怕的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