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搶劫沒錯,但是是把美國的錢搶到中國來,我簡直就是民族英雄好伐?」
真是厚顏無恥的理所應當。
「談判明天再繼續吧。」付清徐起身就要走。
「對了,那天我想問你的問題,你還沒有回答我。」顧逸邇也跟著起身,「你為什麼會突然回來?」
「不是突然。」付清徐淡淡說道,「我每天都在計劃著回來。」
「你和尾月怎麼樣我管不著,但是作為她最好的朋友我必須問一句。」顧逸邇語氣沉了下來,頓了頓才開口問道,「她不會再有危險了吧?」
付清徐回答的很快:「不會。」
她鬆了口氣,又問道:「你妹妹她,跟你一起回來的嗎?」
其實當年他和付清萊一併消失,就不難猜到兩個人是一起出國了。
「沒有。」付清徐聲音微冷。
顧逸邇走到他面前,仰頭望他:「我不知道你這些年在國外是如何生活的,但是尾月這些年一直過得很辛苦。你的名字一直是個禁忌,只有喝了酒才能毫無顧忌的說出來,作為你的朋友,我很高興你能回來,但作為尾月的朋友,我不希望她能這麼快就原諒你。」
付清徐沒有說話。
「你們之間空了十年。」顧逸邇輕聲說著,每一個字都在扎他的心,「一句原諒,是補不回來的。」
付清徐目光深沉:「我知道。」
「既然你回來了,咱們也該聚聚了。」顧逸邇笑著拍拍他的胳膊,「總之,歡迎你回來,老同學。」
他一直都知道。
他們都沒有變,變的只有自己。
談判終於告一段落,顧逸邇揉著肩靠在辦公椅上發呆。
她的辦公室前有一面巨大的落地窗,從這裡向外眺望,能夠將市中心的繁華景象盡收眼底。
助理適時的送了一杯茶進來。
「anna,你說,我今天上午給出的條件,是不是對於高盛那邊,苛刻了些?」
助理愣了愣,有些猶豫:「顧總,您需要我說實話嗎?」
「說。」
「那個資金估價,確實是高了。」助理咬唇,心中狂跳著說出了實話。
「我知道。」顧逸邇微微一笑,「自己有些任性了,不該把私人恩怨放進公事裡。」
助理有些好奇的小聲問道:「是上午您和wayne先生說起的那個人嗎?」
「是啊。」顧逸邇嘆了一聲,「她過得太不容易了,我不想她再受委屈了。」
她不知道付清徐究竟發生了什麼,就只能站在尾月的角度上想問題。
若是換做她,可能真的會一巴掌扇過去吧。
又或許,付清徐比尾月更辛苦。
這是她這個外人永遠也不會知道的。
「啊,今天好煩,不想工作。」顧逸邇站起身,「anna,我要提前下班了。」
「那用幫您準備車子嗎?」
「不用。」顧逸邇擺手,「新車到了,我自己開。」
開著那輛新買的保時捷boxster,顧逸邇直接往醫院奔去。
按照醫院地圖終於找到司逸所在的科室後,溜了一圈卻沒發現他的人。
顧逸邇皺眉,難道今天撲空了?
她不死心,隨便抓了個小護士打聽。
小護士告訴他,今天司醫生有臺手術,大清早就進去了,現在還沒有做完。
「他開始做手術了?」顧逸邇皺眉。
「司醫生很受主任賞識的。」小護士崇拜的捧著臉,復又問道,「小姐,你是他的什麼人啊?」
「我是他爸爸。」顧逸邇挑眉,「謝謝你啦,可愛的護士小姐。」
說完就瀟灑的轉身離去。
餘下淡淡的香水味。
小護士微微紅臉,有些害羞的抿唇。
有點不想承認被一個女人撩到了。
顧逸邇就坐在手術室門口等司逸出來,手術進行時的燈還亮著。
據小護士說的,這臺手術已經進行了五個小時了。
她也不清楚自己到底等了多久,只知道手術結束後,家屬匆匆走上前詢問手術結果。
聽說這臺手術的病人是腦瘤晚期,瘤細胞擴散的很快,手術其實希望不大,但家屬和病人都表示願意一搏。
最先出來的那個醫生她並不認識,也聽不清他說了什麼。
但家屬卻蹲在地上哭了起來。
她抿唇,有些不敢看。
醫生們陸陸續續的走了出來,顧逸邇一個一個看過去,終於看到了熟悉的他。
司逸穿著手術服,戴著口罩和手術帽,但她還是一眼就發現了他。
他似乎沒有注意到自己,眼神渙散著朝角落裡走去。
顧逸邇跟了過去。
司逸靠著牆緩緩蹲下。
他捂著額頭,像個孩子一樣,在角落那裡抽動著肩膀。
顧逸邇握了握拳,走了過去。
她蹲在他身邊,輕輕喊他:「司逸。」
司逸猛地側頭看她,一雙眼睛裡佈滿了血絲,看上去憔悴極了。
良久,他的聲音透過口罩傳了出來。
「耳朵,病人死了。」
奇怪的是,她明明與那個病人素不相識,卻也因為他的這句話,對於這個生命的流失,升起了一股難以言喻的悲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