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當她看到付清徐時,諷刺的大笑出了聲。

特意挑在今天,就是想著付清徐脫不了身,結果他還是不管不顧的過來了。

付清萊從兜裡掏出一把軍工刀,朝那兩個人走去。

她不捨得殺他,可不代表她不捨得殺林尾月。

林尾月死了,付清徐久而久之自然會忘了她。

「你去死!」

她用力揮刀刺了過去。

刀子牢牢插入胸口。

付清萊不可置信的看著眼前的一切。

「我死了,你就能放過她了吧。」付清徐淡淡說道。

在倒下的最後一瞬間,付清徐想著,付家的債,他總算是還清了。

當初,那對夫妻把他接回來,給了他一個家,後來他便被要求用自己的一生來報答他們的養育之恩。

包括成為付清萊的傀儡。

不會笑又如何,反正這一生也沒什麼值得笑的事情了。

唯一後悔的,就是把林尾月牽扯進來。

他實在愚蠢,以為付清萊出國,所有的事就會塵埃落定,他也有自由的權利。

是他想多了,自由這東西就不是他該求的。

只是可憐他的太陽,被他害成這樣,他原是要離她遠遠地,卻還是沒忍住靠近她。

是他將自己生命裡的最後一束光掐滅了。

他從來都不配擁有。

對不起。

雨停了。

這起事件牽扯過大,且學生家庭特殊,校方只能極力隱瞞壓制,對外只說學生家中有事,請了病假。

成績優異的這群學生,其中還包括一個提前錄取的,居然參與了這樣一起性質惡劣的校園暴力事件。

醫院內。

司爸爸一臉嚴肅的看著司逸:「你說,怎麼解決?」

「該處分就處分,我認了,但要我認錯,不可能。」司逸吃痛的摸了摸嘴角,「林尾月差點沒死在那幫雜碎手裡頭。」

「剩下的事你不用管了,我會讓人處理好。」司爸爸站起身來,「顧家那邊也出面了,該是怎麼判罰就怎麼判,你好好養傷吧。」

司逸第一次覺得,家裡有錢有地位還是不一般啊。

「他們幾個沒傷著吧?」

「逸邇他們幾個都沒事,那個男同學還在昏迷,不過已經脫離危險了。」司爸爸頓了頓,又問道,「爾更綠的身體狀況,你知不知道?」

司逸皺緊眉頭:「他怎麼了?」

「和他姐姐一樣。」

短短六個字,司逸整個人都僵住了。

他迅速下床,急匆匆的穿上拖鞋往門外衝。

司爸爸皺緊了眉頭,沒有阻止他。

縱使司逸從來不說,他也知道,從小一起長大的情誼,是何等的深刻。

司逸瘸著腿闖進了二更的病房。

二更坐在床上,衝他笑了笑:「逸哥。」

司逸二話不說,衝過去對著他的臉就來了一拳。

「你他媽混蛋!」他紅著眼睛罵出了口。

二更捂著臉,吃痛道:「我是病人哎,下手就不能輕一點嘛!」

「你他媽還知道自己是病人啊!是誰信誓旦旦的跟我兇說自己沒病的!打不打臉!疼不疼!」司逸用力扯住他的衣袖,語氣冷冽,「早點上醫院能死?要不是這次打架進了醫院,你打算瞞我多久!」

「我沒打算瞞你,我自己也不知道。」二更苦笑,「我不敢上醫院檢查,我怕我跟我姐一樣,我怕死。」

他說著說著,眼睛也跟著紅了。

司逸咬唇,用力掐住他的臉:「誰跟你說腦瘤會死?又不是癌症,你他媽怕個屁啊!」

「老子就是怕啊!」二更甩開他的手,厲聲大喊,像是用盡了全身的力量,「怕我自己也生病,怕我爸媽連我這個兒子也失去了,怕小學妹等不到我告白,怕跟你下半輩子天人永隔做不了兄弟!」

司逸用力閉上眼睛,試圖關上眼淚湧出的唯一通道。

「逸哥,我不是故意瞞著你的,我是真的怕。」二更將頭埋在被子裡,只是不斷地重複著怕這個字。

此時病房門被開啟,是二更的父母。

年過四十的夫妻,兩鬢斑白,看著比實際年齡還要蒼老許多。

「你跟你爸媽說會話,我出去洗個臉。」司逸拍了拍他的背,一瘸一拐的走出了病房。

剛走出病房門,司逸頓時就被抽乾了所有的力氣,靠著牆緩緩癱倒在地上。

他用力咬著胳膊,整個身子都在不斷地顫抖著。

直到嘴裡嚐到了血腥味。

醫院走廊上,不斷來往著病人和醫生,哭泣在醫院著實顯得不那麼特殊,因為這裡每天都在發生著各種各樣的生離死別。

沒有人注意到司逸。

因為他不過是生離死別中的其中一個罷了。

生死原本是人一生中最大的事情,可是在醫院裡,生與死之間,不過是一份確認書而已。

或許那些冷靜的醫生,也曾經歷過無數次絕望和痛苦,看慣了各種離別,見慣了各種人的離去。

可他不行,他光是想到,二更那貨可能會死,整個心都在抽痛。

那是他的玩伴,他的摯友,他的兄弟。

他扶著牆又緩緩站了起來,一步一步的走回了自己的病房。

回到病房後,教導主任不知道何時出現在病房裡,正和司爸爸說著話。

見他來了,欲言又止。

司爸爸沉聲說道:「處分是避免不了的,如果被大學那邊知道了,可能會影響你的保送。」

「沒關係。」他淡淡說道,「我放棄保送。」

「你說什麼?」

司逸語氣沉著,神色平淡:「我不學數學了。」

司爸爸和教導主任詫異的看著他。

「那你要學什麼?」

「學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