爾更綠同學陷入了愛情。
縱使高二分科,學習壓力倍增,他也依舊能每天抽出時間來跑到二班門口找顧逸邇取經,再順便去高一那一棟樓和某個小學妹來一次不經意的「邂逅」。
頻率已經頻繁到讓司逸都覺得厭煩。
終於在某天午休,他抓住了二更的衣領,阻止他往二班跑。
「不許去找她。」司逸直接命令道。
二更大呼:「為什麼啊?」
「打擾她休息。」
「不會啊,她每天都沒有午休,都在座位上看書寫題目呢。」
現在還沒有進行冬令時,每天的午休時間有兩個小時,大部分的學生會選擇在這個時間段趴在桌上或者回宿舍休息以保證下午的學習效率,只有少部分學習進度較慢又很自覺的學生才會犧牲午休時間拿來做題。
顧逸邇一直穩坐年級第一寶座,完全沒有這個必要。
司逸抿唇:「今天你別去了,我找她有事兒。」
二更有些不滿:「你們反正在談戀愛,什麼時候找她都行啊,非要跟我搶。」
司逸皺眉看他:「我們什麼時候在談戀愛了?」
「沒有嗎?那天在碧翠亭,你都那樣真情告白了,她也沒拒絕啊。」二更忽然驚訝的捂嘴,「難道說你被甩了?」
「放屁。」司逸朝著他的頭就來了一掌。
「那你們到底談沒談?」二更撇嘴。
司逸一時間也回答不出來,他那天的告白被眼前這逼破壞的毫無氣氛,還被教導主任抓了個正著,雖然主任沒明說,但是個人也不能相信大晚上的一男一女真的會去碧翠亭吊嗓子,純屬只是因為他們成績好,主任睜隻眼閉隻眼罷了。
從那以後,他和顧逸邇的相處方式就變了。
他也不知道這算不算是在談戀愛。
那天月色太盛,氣氛恰好,他鼓足了勇氣才說出了那些話,就算他現在能夠毫無顧忌的把握好尺度,偶爾調戲一下顧逸邇,但「我喜歡你」四個字,卻是再怎麼也沒膽子說出口了。
若是讓他再去問一遍「我們到底是不是在談戀愛啊」,他是沒那個本事的。
二更見他遲疑,有些不可置信:「逸哥,你不是吧,難道你都不知道嗎?」
司逸目光游移,不自在的咳了咳:「不知道很奇怪?你談過?你知道怎麼談嗎?」
「搞了半天你是紙上將軍啊。」二更挑眉聳肩,「我還以為你倆已經在一起了。」
「從另一個層面來說,確實是在一起了。」司逸試圖挽尊。
二更擺擺手指,一副過來人我懂的樣子:「那你們最近牽過手嗎?」
司逸搖頭。
「抱過嗎?」
司逸還是搖頭。
二更神色複雜:「那肯定都沒親過吧?」
司逸臉色微醺:「我不是那麼猴急的人。」
「哎呀,逸哥,你也就嘴上騷騷了。」二更搖頭晃腦的,「實際上你根本不敢吧?」
司逸張了張嘴,卻說不出任何反駁的話來。
除了一時衝動外的下意識行為,他確實不敢在頭腦清醒的時候對她做什麼。
「人生得意須盡歡啊。」二更拍了拍司逸的肩,「人生才多少年啊,把時間都浪費在糾結和相思上,最多也只能撈著一個感動自己的結局,而那人卻什麼都不知道。」
司逸勾唇一笑:「我發現你一旦涉及這種方面,就一點都不傻啊。」
「我姐高中的時候暗戀一個男生,暗戀了三年,後來畢業聚會上,那個男生喝多了酒跟她告白了。」二更神情複雜的聳了聳肩,「可那又怎麼樣呢?他們的志願相隔千里,就算他們還在一個城市,我姐也沒那個福氣把這段暗戀修成正果了。」
「所以你...」
「所以我想趁著自己身體健康,把我姐之前錯過的全部彌補回來,我本來就是為了她才出生在這個世界上的。」他頓了頓,又恢復了往日里的嬉皮笑臉,「我喜歡小學妹啊,這一點毋庸置疑。」
人的感情觀總是會因為周遭的環境而發生改變,有人愛的膽怯,是因為怕主動後事情卻不似自己想的那樣發展;有人卻愛的熱情,是因為他們知道,為之付出後的失望,也比一個人打咬牙把還未成型的喜歡吞進肚子裡要來的痛快。
「今天我不去找她了,逸哥你去吧。」二更大方的揮了揮手,往二班班級的反方向走去。
司逸在他身後問道:「你去打籃球?」
「不啊,最近缺鈣,打籃球老是頭暈,我去琴房練琴。」二更神秘一笑,「我聽逸姐說,小學妹喜歡擁有藝術家氣質的男生。」
「你不是不喜歡彈鋼琴嗎?」
「但我喜歡她啊,而且逸哥你不是說我這輩子都不許再碰嗩吶了嗎?」二更向他比了個飛吻,「逸哥,我心裡還是有你的。」
司逸嫌棄的轉過頭去了。
因為二更剛剛的一番話,他下意識的就朝著二班走去。
透過窗戶,二班大部分人趴在桌上午休,只有少數幾個人在看書寫作業。
其中一個就是顧逸邇。
她穿著校服,扎著馬尾,端坐在座位上寫字,簡簡單單的裝束,和其他學生無異的姿勢,偏偏就能讓他看呆。
精緻的側臉在自然光下,彷彿在發光。
一個暑假未見,她比上個學期更漂亮了一點。
也不知道是不是心有靈犀,顧逸邇似乎感受到了他的視線,恰巧抬頭看他,待發現是他之後,咬了咬唇,猶豫了幾秒後放下筆走了出來。
「你怎麼不午休啊?」
「你怎麼不午休啊?」
兩個人同時問出了這句話。
司逸沒回答她的話,只是輕聲問道:「二更說你每天中午都沒有午休,是真的嗎?」
顧逸邇點了點頭:「嗯。」
「為什麼不午休?」司逸蹙眉,語氣有些急切,「會影響下午上課。」
顧逸邇搖頭:「我試過了,不會的,我精力比較好,少睡一點也沒事的。」
「這不行,對身體不好。」
他的語氣有些強硬,顧逸邇卻也沒有生氣,只是輕輕嘟嘴:「那你不也沒午休?」
「我是男生你是女生啊,這不一樣的。」
顧逸邇有些不樂意了:「你搞男女歧視啊?」
「沒有啊。」司逸的表情十分無辜,「我是擔心你。」
「不用擔心我。」顧逸邇歪頭,「我就是在趕進度而已。」
「你需要趕進度嗎?」
「需要。」顧逸邇毫不猶豫的點頭,「之前高一的時候,拉分的重點全都在理科科目上,現在分了科,文科的進度必須要花時間來趕上。」
司逸有些不解:「你已經是年級第一了。」
顧逸邇撐著欄杆,仰頭望著天空:「我想要的不僅僅是和別人拉開距離,而是和別人的距離越拉越大,學校聰明不努力的人很多,努力不聰明的人也很多,但既聰明又努力的是最多的,要把這些人甩在腦後,不是一個簡單事兒。」
「司逸,我跟你不一樣,我不是真正的天賦型選手,可就算你天賦比我好,你學習也未必沒有我努力,你高一的時候為了贏我也下了不少功夫吧?」
他在英才時,考前稍稍複習就能輕易地蟬聯第一,進入高中後,原以為學習也難不倒哪裡去,可是圈子在變,周圍的人也在變,每上一個新的階梯,他就發現自己曾經的輝煌根本不算什麼,考前複習僅僅只靠一目十行是根本不可能把其他同樣優秀的競爭對手遠遠甩在身後。
他無法想象,高中畢業後,他進入到一個更高層次的圈子,又會遇上多少競爭對手。
分科的時候,很多人都不理解顧逸邇為什麼會選擇文科,文科的範圍太小,而且現在全國類的學科競賽又只有理科專案,對保送和競賽加分都很不利。
但其實顧逸邇比誰都對自己有著更為清晰的自我認知,她很清楚自己的短板所在,不偏科意味著綜合素質強,同樣也意味著沒有優勢。
功利性很強的選擇,但她並不後悔。
「確實下了不少功夫。」司逸輕笑,「你是個好對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