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的新年來的比較早,期末考試定在了次年的一月中旬,考完就正式放寒假了。
臨近元旦,放假前的最後一個晚自習。
聖誕節那天,所有學生們悲催的在學校上了一天課又上了晚自習,回家的時候還要寫當天的作業,吃個蘋果戴個聖誕帽也就意思的過了一下,唯一的一點節日氣氛就是窗戶上貼著的聖誕老人的頭像貼紙和用一次性噴漆寫上的「merrychristmas」。
12月31號這天,是怎麼都要好好跨年的。
晚自習時,沒有人真有心思複習期末,三五幾個的一起商量著那天能不能從家裡溜出來玩兒。
顧逸邇問正在寫作業的林尾月:「尾月,跨年那天你打算怎麼過?」
林尾月迷茫的眨了眨眼:「在家啊。」
「和你爸爸過嗎?」
林尾月搖搖頭:「我爸爸那天要加班,就我一人在家。」
「那你打算怎麼過?」
「看跨年演唱會啊,不過每年我差不多看到一半就忍不住睡了,總是等不到十二點的。」
顧逸邇擺擺手:「去年我為了同時看四個臺,電視ipad電腦一起開著,最後發現除了明星不一樣以外,壓根就沒有別的新意,今年估計只會比去年更無聊,這個東西就跟春節聯歡晚會一樣,越看越不好看。」
林尾月贊同的點了點頭:「確實挺無聊的,不過這也是節日氣氛啊,不看的話總覺得少了點什麼。」
每年都有人罵晚會一年比一年難看,可每年的收視率卻都在漲。
都是一群口是心非的觀眾老爺們。
顧逸邇轉過頭想問問司逸,卻發現他正和跟他隔著一條小道的孫杳說著話。
期中考試完了以後就重新調整了座位,她一早就跟司逸林尾月打了招呼,幾個人繼續抱團,所以調整了座位也還是他們四個人抱團坐一起,只是這回和司逸隔著一條小道的鄰桌變成了孫杳。
司逸正在教她做題目,孫杳微笑著認真在聽。
她不好打擾,轉而去問付清徐。
果然,付清徐跟林尾月一樣無聊,甚至比她更無聊。
「在家寫作業。」
顧逸邇無語:「付同學,跨年這麼有意義的日子,你就要把它用在寫作業上嗎?」
付清徐一本正經的抬了抬眼鏡:「從今年寫到明年,別有一番滋味。」
「......」
林尾月豎起了大拇指:「好主意,我也這麼幹,到時候我們十二點準時打卡啊。」
付清徐微微笑了:「我開玩笑的。」
「你也會開玩笑啊。」林尾月眨眨眼,「我以為你是認真的呢。」
「如果你要寫的話我就陪你。」他輕聲說道,「有不會做的題目可以打電話問我。」
林尾月用力點頭:「太棒了!不過我爸爸前不久給我買了部手機,我註冊了qq,我們可以用qq聊天啊。」
「我不用qq。」
「啊?那微信呢?」
「也不用。」
林尾月皺眉:「不可以註冊一個嗎?」
付清徐沉默了幾秒:「可以。」
「嗯嗯,這樣就省了話費了。」
「......」兩個奇葩一本正經的討論用什麼方法交流題目,跨年寫作業,真虧他們想得出來。
此時語文課代表從辦公室回來,站在講臺上拍了拍手:「同志們!語文試卷來了!」
「臥槽!第n張了!」
「元旦三天假平均一天三張試卷,還有無數練習冊作業,美滋滋。」
「還不如不放假!作業起碼還能少點!」
顧逸邇在發呆,因此試卷傳到了她這裡,她依舊還是一副託著腮幫子沉思的模樣。
她的前桌敲了敲桌子:「試卷。」
顧逸邇回過神來:「哦,謝謝。」
嶽澤茗提醒她:「有兩張,別忘了。」
顧逸邇愣愣的點了點頭,拿起一張試卷隨意看了眼,瞥見了古詩詞填寫那裡:「春心莫共花爭發,這個學過嗎?」
「一寸相思一寸灰。」嶽澤茗聲音清冷,「初中的時候詩詞拓展講座上說過。」
「拓展講座?」顧逸邇想了會兒,恍然大悟,「哎,你初中也是永華的?」
嶽澤茗微微皺眉:「你不知道?」
「不知道,你是哪個班的啊?」
嶽澤茗沒回答她的話,只是冷冷說道:「我們初一的時候一起參加過年級書法大賽,初二的時候去北京參加了新概念的集訓營,初三的時候一起去市委參加的音樂比賽,你不知道嗎?」
顧逸邇無言以對,因為這些事兒她初中確實做過。
「算了。」也不等她回答,嶽澤茗就把頭撇過去了。
顧逸邇抿了抿唇,考進四中的永華校友也不少,她不記得也很正常啊。
不知道為什麼嶽澤茗看著這麼生氣。
林尾月適時提醒她:「逸邇,趕緊傳試卷了。」
她應了一聲,轉頭要把試卷給司逸,卻發現司逸居然還在教孫杳做題目。
剛剛是數學題,這下子變成物理題了。
「這裡有個滑動摩擦力別忘了。」他在草稿紙上畫著。
孫杳往他這邊費勁的探頭:「哪裡呀?」
司逸乾脆把凳子挪到了她的旁邊,把草稿紙放在孫杳的桌子上寫給她看:「這裡,用ff表示。」
顧逸邇心裡頭悶悶的,直接把試卷丟在了他桌上,轉頭過去做自己的事兒去了。
她沒什麼心思寫作業,用筆在草稿紙上胡亂畫著。
越畫越用力,脆弱的草稿紙破了。
顧逸邇翻了新的一頁,在那一頁上寫了個大大的「逸」字。
然後用筆在上面不停地戳,還在旁邊畫了個大豬蹄子。
教室裡有人在嘰嘰喳喳的說話,像蚊子聲一樣,嗡嗡的有些吵。
她清楚的聽見孫杳問司逸跨年那天有什麼安排。
「在家打遊戲。」
顧逸邇戳紙的力氣又大了幾分,他們這群凡人果然無聊。
不想聽他們吵了,顧逸邇拿出手機插上耳機打算聽歌。
耳機裡放著田馥甄的《寂寞寂寞就好》。
我寂寞寂寞就好
這時候誰都別來安慰擁抱
就讓我一個人去痛到受不了,想到快瘋掉
死不了就還好
「.....,」什麼破歌,換一首。
來一首祖海的《好運來》。
這時耳機被摘去了一隻,顧逸邇以為是有人來抓她上自習聽歌。
結果發現是司逸。
「你在聽什麼?」他順勢就把一隻耳機塞到了自己耳朵裡,笑了,「耳朵,你品位挺獨特的。」
顧逸邇伸手:「耳機還我。」
「不還。」
顧逸邇一不做二不休,把耳機拔了。
司逸苦笑不得:「這麼小氣的啊。」
「你去找其他人,保證兩隻耳機都給你聽。」
司逸愣了愣,疑惑:「怎麼了?心情這麼差?」
「要你管。」
「我不管誰管啊。」司逸在她面前蹲了下來,下巴靠在桌沿上,眨眨眼,「跨年有什麼安排嗎?」
「在家。」
司逸撇嘴:「你真無聊。」
哪有你無聊!
顧逸邇捏緊了手機,卻意外點到了手機鎖屏面上的音樂播放器。
「好運來祝你好運來!
好運帶來了喜和愛!
好運來,我們好運來!
迎著好運興旺發達通四海!」
大家還沒反應過來,就見教導主任不知道從哪裡衝了進來,站在講臺上大吼:「整個年級就你們最吵!大老遠就聽見你們講話的聲音!現在還直接放歌了啊!放個假至於這麼高興?學生的首要任務就是學習知不知道?你們還要不要考大學了啊!太囂張了!誰放的!給我站起來!手機沒收!」
沒人說話。
教導主任那雙精明的小眼睛微微一眯,走到門口啪的一聲把燈關了。
無數的臉被手機螢幕照亮了,黑夜中是那麼的耀眼。
此時下課鈴正好響起。
不知道是誰大喊了一聲:「同志們快跑啊!」
眾人揭竿而起:「跑啊!」
教導主任一驚,急忙開啟燈,學生們已經跑了大半。
「哎喲,你們要氣死我!」教導主任捂著心臟一副要暈過去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