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逸愣了一下,伸手彈了彈她的額頭:「耳朵,我真的要懷疑你是不是故意的了。」
「...」顧逸邇自知今天出了糗,沒開口反駁他。
「不過你啊,也就能對我威風威風了。」司逸蹲下身來背對著她,「上來。」
「幹嘛?」
「揹你去醫務室擦個藥,你下午也不想瘸著走上臺吧?」司逸默了一會,又補充,「純屬發揚人道主義精神,別誤會。」
顧逸邇猶豫了片刻,爬上了他的背。
司逸沒費什麼力氣就把她背了起來,帶著她下樓梯。
「小狐狸,你什麼時候也在我面前當一回小兔子?」司逸忽然問她。
顧逸邇看著他的耳朵,蹙眉:「你怎麼天天給我取綽號?」
「像你。」簡潔的解釋。
顧逸邇攀著他的背,語氣很是不服氣:「只能叫一個。」
司逸輕笑:「那就耳朵吧,我很喜歡。」
他聲音有點小,顧逸邇沒聽清,又問了句:「什麼?」
「我說我很喜歡耳朵。」司逸頓了一頓,又接著說道,「這個稱呼。」
顧逸邇撇撇嘴,稍稍貼近了他一些,讓自己省點力氣。
司逸後背忽然一滯,耳尖微紅,沉聲道:「耳朵,以後要是讓我知道你是故意的,你就完蛋了。」
「什麼?」
他腳步有些遲疑,滿是無奈:「挺起腰,待會我也給摔了,咱們這輩子都走不到醫務室。」
兩個人在路上被不少人圍觀了。
「臥槽那是顧逸邇跟司逸嗎?」
「快告訴我這不是在拍電視劇!」
「愣著幹嘛啊!快拍照啊!」
「我他媽就說這兩個人有貓膩!狀元cp鎖了鎖了。」
「我日,真神仙戀愛,我看老師用啥理由怎麼拆散他倆。」
兩個人平時是不怕被圍觀的,但是僅限於是什麼原因被圍觀,比如現在,就是第一次經歷,兩個人都沒有經驗。
顧逸邇有些窘,手撐在他的肩膀上,小聲說:「還是放我下來吧。」
「不放,萬一你摔著怎麼辦?」司逸態度堅決。
「會被人傳我們早戀的。」
「隨便吧。」
「你不怕找家長啊?」
司逸笑了:「都見過了,還怕找嗎?」
顧逸邇被他噎住,懲罰式的敲了敲他的背:「要真以這種理由找家長了,難道你會開心?」
拳頭敲在背上,不痛不癢的。
她沒用勁兒。
司逸嘴唇微翹:「你怎麼知道我不會開心?」
司逸話說的很瀟灑,但是耳朵卻不會撒謊,白皙的脖頸處也泛著秀色可餐的紅暈,顧逸邇用手碰了碰他的耳朵:「你耳朵紅了。」
微涼的指尖與滾燙的耳尖相觸,司逸顫了一下。
「多嘴。」他斥道。
明明兇巴巴的語氣,可偏生心一軟,沒再要求他把她放下來。
算了,就這樣吧。
穿著校服的少男少女走在學校的小道上,時不時有人從他們面前經過,捂嘴偷笑。
眼珠墨黑,雙頰暈紅,是朦朧的氣息。
兩個人到醫務室的時候,校醫正打算出門。
他急匆匆的看了眼顧逸邇腿上的傷,指了指辦公桌旁的櫃子:「那裡有紅花油,拿出了擦一擦就行,你們幫我看一下醫務室。」
「老師你怎麼這麼急?」顧逸邇問道。
校醫嘆了一聲:「還不都是禮堂那邊佈置會場,有個學生直接從扶梯上摔下來了,我趕緊去看看,嚴重的話還得送醫院。」
學校一旦有什麼大型活動,就會很容易出事,這也是校醫清閒日子中為數不多的忙碌的時刻。
但願那個同學沒事吧。
顧逸邇坐在床上,司逸從櫃子裡拿出紅花油,走到她面前吩咐道:「鞋脫了,襪子也脫了。」
「......」顧逸邇沒動作,「我自己來就行。」
司逸也沒勉強她,把紅花油遞給了她,在她旁邊看著。
現在也不是封建時代了,露個腳也沒什麼要緊的,但是被人盯著,她總歸是很不自在。
「你能不看著我嗎?」
司逸抱胸:「看你怎麼了?你是能少塊肉還是怎麼的?」
好熟悉的話,顧逸邇今天根本說不過他,氣沖沖的脫下了襪子,報復性的丟在了他身上。
司逸拿著她的襪子,兀自笑的歡快。
「哎呀,舒坦。」
紅花油的味道挺濃的,一時間滿屋子都是這個味道,顧逸邇揉著自己的腳踝,頭卻躲得老遠。
看著她費勁擦藥的這個模樣,司逸站了起來,朝她伸手:「我來幫你擦。」
顧逸邇沒給他:「你力氣大,會把我弄疼。」
「我會輕一點。」
「我不信。」
司逸那雙原本澄澈的眸子裡頓時染上了一層薄霧,聲音變得有些沙啞:「耳朵,你確定要跟我繼續爭嗎?」
遭言情小說侵染多年的顧逸邇適時地閉嘴了。
剛剛的對話太糟糕了。
司逸拿過她手中的紅花油,將自己的外套脫了下來,蓋在她的膝蓋上:「蓋好了。」
接著他起身坐在她身邊,將她的腿抬起放在自己的膝蓋上。
司逸的手非常好看,骨節明晰,白皙修長,青色血管微微凸顯,指甲修剪的很乾淨,泛著桃花一般的粉色。
白色襯衫的袖口就搭在他的手腕處,竟不知道是這襯衫更白,還是他的手更白。
她想起第一次見面時,這隻手正握著筆,替她寫著還未完工的演講稿。
而現在這隻手,正覆在她的腳踝上,輕柔的婆娑著。
醫務室裡,紅花油的味道很重。
可他身上的梔子花香,更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