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頭一回,聽到司逸評價一個女生,而且用的還是「壞」這個詞。
司逸留給陸嘉這句話後,就瀟灑的走了。
他一個人吃虧就行了,不能讓兄弟們吃虧。
顧逸邇的壞,他得一個人承受著。
這是他作為四中扛把子應該肩負的責任。
馬上本學期第一次月考了。
大家都在罵學校不人道,剛放完假,誰還會記得要考試的事,分明就是讓人掉以輕心。
「大家好好複習,月考完了以後就是校慶,到時候放開了玩。」慕老師安慰同學們。
一班的學生嘴上罵歸罵,但下了課還是老老實實坐在座位上覆習。
平時這個點一定會在外面欄杆上四十五度角仰望天空的司逸也不例外。
他咬著筆頭想題目,頂了好一會兒也沒有頭緒,乾脆煩躁的把目光移向了窗外的景色。
微微帶著點涼意的秋風吹著樹葉,天空澄澈如一塊碧玉。
盯著那景色發了會兒呆,司逸又回過了神。
他平視前方,看到了顧逸邇的後腦勺。
她留著一頭長髮,可是從沒有披下來過,總是用橡皮筋扎著。
那頭髮就像是緞子一樣,黑亮柔順。
他想,如果披下來的話,應該會挺好看的吧。
顧逸邇似乎是遇到了什麼難題,往後一靠,靠在了椅背上。
因為兩個人都寸土必爭,所以她的椅子是牢牢抵住司逸的課桌的。
她的頭髮掃到了司逸的課桌上,像個小笤帚,輕輕刮擦著桌面。
司逸把目光放到了書上。
他的頭不自覺的靠了過去,直到聞到了她的髮香。
淡淡的花香味,讓他一時間竟起了睏意。
司逸垂眸,書上的字都有些模糊了。
「啪!」
顧逸邇轉頭。
司逸捂著臉:「你幹什麼!」
顧逸邇迷茫的看著他:「你怎麼了?」
司逸狠狠地指著她的的頭髮:「打到我臉了。」
「啊?」顧逸邇摸了摸自己的頭髮,「我頭髮這麼長了嗎?」
司逸清咳了一聲:「你沒事轉頭做什麼?」
顧逸邇拿起自己的練習冊,擺在他桌上:「有道題不會做。」
是物理題,司逸挑眉,揶揄道:「也就不會做題的時候想到爸爸。」
顧逸邇莞爾:「誰是誰爸爸啊?」
司逸一怔,低頭:「哪道題?」
顧逸邇給他指了,司逸拿起筆在草稿紙上演算了起來。
大概寫了幾行,司逸有了思路,開始給她講解。
他語速不快,幾乎是配合著寫的速度,從列公式到代值,再到單位化簡,都事無鉅細的寫在了草稿紙上。
顧逸邇點點頭:「原來是這樣啊。」
司逸問她:「你倒著看能看清嗎?」
「我聽你說了啊。」顧逸邇雙手撐著下巴,臉頰兩邊鼓鼓的:「你說話我聽得懂。」
司逸輕飄飄看了她一眼,把草稿紙那一頁撕了下來:「賞你了。」
顧逸邇接過草稿紙,衝他笑了下。
不再是狐狸一樣狡猾的笑。
轉眄流精,仿似桐花爛漫,一陣疏雨,而後滿室清明。
他一直知道,顧逸邇唇上,有顆唇珠。
卻在今天才知道,她笑的時候,搖搖欲墜,像是豆蔻梢頭上快要掉下來的一顆紅珠。
她的五官其實非常的柔和精緻,是那種沒有攻擊性的漂亮,安安靜靜的樣子,確實給人感覺很仙。
唯獨那顆唇珠,為她平添一絲妖冶。
像個妖精。
也難怪,陸嘉會被她的外表迷惑。
司逸收回了目光,靈巧的手指玩弄著水性筆,在空中劃出流暢的圓。
他勾起嘴角,笑的有點壞:「教你做了道題,也沒什麼表示嗎?」
顧逸邇眨了眨眼,瞭然的啊了一聲,衝他勾了勾手指:「你過來。」
司逸雙手撐著課桌,身子向前一頃,將耳朵交給了她。
溫潤的呼吸打在耳朵上,有些癢。
少女的聲音清揚悅耳,像是夜鶯吟唱。
「爸爸愛你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