臥室裡的氣氛死一般的寂靜。
北漓裳呆愣了好幾秒後,染著血紅色的眼哞漸漸恢復漆黑,男人俊美的臉龐倒影在她的瞳孔裡,她嗓音又啞又低開口:「我夢見我媽媽了……」
剛才夢見她車禍死麵目全非的樣子,她蜷縮著身子隱隱在抖動著,夢裡,她又再一次夢見當時她母親的死狀,那些殘忍恐怖的景象一遍又一遍的在腦海中回放著。
神經崩到了極點。
帝炫風的身體以下子僵住,呼吸愈發的急促,這是她第一次看到北漓裳脆弱、無助、心碎的樣子,就好像有一隻大手死死揪著他的心臟,讓他痛到窒息。
他坐在床上,伸出骨節分明的大手將北漓裳蜷縮的身子抱起,摟在懷裡,北漓裳伸手圈住男人的脖頸,圈著他脖頸的手又收了收緊。
她額間冒著細汗的蒼白小臉靠在男人的肩甲上。
帝炫風一手攬著她的腰肢,一手手指撥開她臉頰溼潤的髮絲,聲音帶著一絲安撫:「別去想,嗯?」
他的手又揉了揉她的髮絲,蒲扇般長長的睫毛垂下,他深深的目光盯著她,爾後才道:「要不要我陪你再睡一會兒?」
她靜默好幾秒後才點了點頭,「嗯。」
帝炫風抱著北漓裳躺在床上,北漓裳習慣性抱著男人,手腳並用都壓在男人身上,帝炫風手攬著她柔軟的身子,深邃的瞳孔不由變深。
可這一睡,北漓裳毫無徵兆的發燒了。
晚上十點,帝炫風從書房裡返回主臥室,臥室裡只開了盞壁燈,北漓裳小小一團還躺在床上沉睡著,並沒有清醒過來的跡象。
他坐在床沿,狹長漆黑的眸子盯著北漓裳,忽然發現她有些不對勁,她的小臉泛著不正常的紅暈,眉心微微擰起……
他的大手落在她的額頭,很燙!
「漓裳!」
「漓裳你醒醒!」
帝炫風徹底慌了,為什麼她會突然發燒,他剛才去書房時她還睡得好好的,卻沒想到這短短時間裡她竟然發燒了。
火急火燎將北漓裳送到醫院,紀暖正值夜班看到帝炫風抱著一個女人火急火燎的走來,她上前急急問道:「帝少,她怎麼了?」
「發燒。」帝炫風望了眼臉色泛著不正常紅暈的女人,心裡有些急,紀暖的視線也落在他懷裡的女人身上,「你抱她跟我來,我給她檢查一下。」
北漓裳這次毫無徵兆的發燒,三十九度上,看著病床上手上掛著點滴,一張小臉在燈光下白得有些透明,帝炫風站在床邊,眉宇間籠罩著深深的煩躁和鬱氣。
「帝少,只是發燒而已,不用太擔心。」紀暖抬起眼望著一臉陰鬱的男人,她聲音輕柔的安撫著男人,帝炫風一顆心都提了起來,對於紀暖的話充耳未聞。
坐在床前的凳子上,握住她滾燙的小手,捏在手心裡,緩緩握緊了她的手,低頭把額頭貼在她的手背上,微微的吸了一口氣。
紀暖以為北漓裳簡單發燒而已,見怪不怪,可是一晚上北漓裳的燒依舊沒有半點下降的趨勢才知道事情的嚴重性,而帝炫風站在床邊陰森看著在幫北漓裳檢查的醫院,聲音陰森可怖,「不是說是簡單的發燒嗎?為什麼她高燒一直不退!」
站在他身後的紀暖被嚇得身子一個哆嗦,雙腿都在隱隱抖動,她以為北漓裳只是簡單的發燒而已,誰知道會忽然變得這麼嚴重,高燒不退。
她忽然想起他曾跟她提起過關於北漓裳的事情,北漓裳有嚴重心理障礙,可這一次無徵兆的發燒是否跟她心理障礙有關?
紀暖小心翼翼的開口:「帝少,北小姐是不是又受什麼刺激才導致她發燒?」
帝炫風瞳孔因為紀暖這句話微微一瞬,垂著眸看著躺在病床上的北漓裳,小臉不再是白色,而是不正常的紅暈,眉頭緊緊蹙著。
帝炫風凌晨五點直接打電話給遲鏡顏,讓她過來醫院,遲鏡顏身上穿著睡衣就趕來醫院,看著病床上燒得臉頰通紅的北漓裳,頓時紅了眼眶,她目光落在帝炫風身上,「漓裳,她怎麼了?她怎麼會變成這樣?」
昨天不是還好好的?怎麼一天沒見就變成這樣?
「她今天去見了北月影,他跟漓裳提起當年她母親的死……」帝炫風對遲鏡顏沒有任何隱瞞,只因她是北漓裳在安城唯一的閨蜜。
「北月影!」遲鏡顏紅著眼從齒縫裡咬牙切齒崩出北月影的名字,帝炫風當年並不知道她母親死時,北漓裳是什麼狀況,以為這麼多年過去她會……
遲鏡顏眼眶的淚水在打轉,說道:「你知道嗎?當年漓裳母親死的時候,她差點瘋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