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以前和秦曜之間所經歷的一切,她就有些傷感,就忍不住像只無尾熊一樣攀在秦曜的背上,緊緊抱著秦曜。
她悶悶地說:「你繼續做飯,我就想這樣抱著你。」
鍾悠悠很少這樣,秦曜忍不住有些臉紅,他繼續去給麵包抹上黃油,然後挑了鍾悠悠喜歡吃的芒果醬。
「對了,昨天你爸給我打電話來了,過兩天他六十大壽,問我們要不要一塊去一下。」
鍾悠悠沉默了,她心情有點複雜,在之前她和鍾家一直保持著淡淡的距離和聯絡,雖然一直不冷不熱,但也沒有鬧得太不可開交。
可是現在,陡然回憶起了這三世的全部經過,說在那一瞬間,陡然爆發出對鍾家的恨意,也不是沒有的。
可是,他們都已經贖罪了這麼久,難不成自己還去報復?
鍾悠悠一時不知道該怎麼辦,她有些逃避地將臉在秦曜的背上蹭了蹭,說:「六十大壽我們選個禮物送過去就行了,選貴重一點的,我們人可以不去嗎?」
秦曜當然意識到了鍾悠悠的情緒變化,立刻道:「當然,你想怎樣就怎樣,不想去六十大壽的話,我們找個藉口,以免你為難,就說我們去度蜜月了好不好?」
鍾悠悠終於笑了出來,嗔怪道:「我們蜜月幾年前早就已經度過了,現在再度一遍,是怎樣?你打算離婚再結婚嗎?」
秦曜揉了揉她還環抱在自己腰間的手,說:「那就度假,你到時候可以把一切鍋都推給我,就說我強行要求你去的,為了造小寶寶,想必你父母肯定會理解。」
他在這邊替鍾悠悠妥帖地尋找著理由,鍾悠悠這一時半會兒卻陷入自己的情緒裡,半點也不想提起那一家人,她喃喃道:「反正我有你就夠了。」
無論哪一世,從頭到尾就只有秦曜對她好,對她至死不渝。
這句呢喃宛如一句情話,闖進秦曜的心裡,秦曜的心絃一下子被撥動,有些面紅耳赤。
他低低地「嗯」了一聲。
六十大壽這天,鍾悠悠和秦曜果然沒來,鍾父這會兒兩鬢都有些斑白了,宴會佈置得很盛大,他一直等著,卻始終沒有等到想等的女兒來,他難免有些失望。
鍾璽佑此時已經開始著手繼承鍾家了,穿著西裝,風度翩翩,穩重了許多,不過在提到鍾悠悠的事情上面,也難免有幾分焦灼。
「我姐怎麼還沒來?真的不來了嗎?之前和我們關係還好不容易拉近了一點呢,怎麼這下子又……」
鍾父也不明白怎麼回事,倒是鍾母過來勸慰道:「秦曜公司那麼忙,這次好像在國外有業務,悠悠陪他去,也是在所難免嘛,兩個年輕人得有自己的時間和空間,才能早點讓我們抱上孫子。」
「何況,過了六十大壽,又不是沒有六十一大壽,明年她再過來不也一樣嗎?」
鍾父聽了勸慰,心情這才稍稍好轉,又去迎接一些別的客人。
而鍾璽佑總覺得不是這麼回事,不過他也猜不透到底是為什麼。
但沒一會兒,就收到了鍾悠悠寄過來的禮物。
開啟來,發現是鍾悠悠親手挑選的領帶,雖然沒那麼貴重,但也是品牌設計師專門設計的,於是他興高采烈地拿給鍾父看。
鍾父這才像個老小孩一般,笑逐顏開了:「我就知道,悠悠不會這麼狠心,我六十大壽,就只發一條簡訊來,看,她這不是還送來了禮物嗎?」
於是趕緊就轉身上樓,讓鍾母給自己把領帶換上。
他今天穿了一套褐色的西裝,這條黑領帶搭配起來,實在是有點不搭,有點難看,但鍾父卻樂呵呵的,捨不得解開,打算今晚見到一個客人,就說是自己女兒親自挑選的。
大概是人老了,也越來越容易想東想西,這些年鍾悠悠不在他們身邊,他們就總是把鍾璽佑叫回來,讓鍾璽佑多陪陪自己和鍾母。
而鍾璽佑也算是十分有孝心,知道家裡只剩下自己一個孩子,所以,直到二十五歲了,都暫時還沒有搬出去住。
此時鐘悠悠和秦曜正在國外度假。
果然,在研究所工作那麼長時間,出來放鬆一下,對心情極為有好處,當天晚上,在酒店鍾悠悠就美美地泡了個澡,睡了一個好覺。
第二天兩人在度假區,手牽著手慢悠悠的走。鍾悠悠穿著一條小碎花裙,戴著草帽,秦曜也穿著舒適的體恤衫,年輕得像個大男孩。
陽光晴朗,曬在身上非常舒適,還有微微的清風。
鍾悠悠又回想起之前在夢裡看到的一些場景,忍不住對秦曜提起:「對了,你第一次見到我,是不是在我小時候?」
秦曜猛然一愣,萬萬沒想到,有朝一日鍾悠悠會主動提起,難不成鍾悠悠記起來了嗎?
秦曜趕緊回想自己當天是什麼樣的情形——那個時候他才十四歲,穿著白襯衣,剛剪過頭髮,剪得非常短,和大多數學校的少年一樣,揹著沉重的書包。他和別的天之驕子不一樣,並沒有從小高高在上,他受到的教育一直都是非常嚴苛的。
那時候的他,除了眉目俊朗一點之外,並不顯眼。
他突然很擔心,當時的自己看起來是不是有點笨拙。
「對,當時你還只是個七八歲的小姑娘,突然從街角衝出來,一下子衝進了我懷裡,差點把我撞了個趔趄,你力氣從小就那麼大了嗎?」
「喂。」鍾悠悠聽他這樣說,忍不住笑了出來:「所以你那時候就喜歡我了嗎?」
秦曜想了想,老老實實地承認道:「那一次應該還沒有。」
那一刻,只是心裡頭突然空了一秒,他也不知道那到底叫什麼感覺,在那之前,他從來沒有情竇初開過,自然也不知道心動是什麼滋味。
「你真煞風景。」鍾悠悠不樂意了,狠狠擰了一下秦曜的胳膊:「原來你對我不是一見鍾情啊。」
秦曜故意打趣道:「你當時瘦瘦小小的,黑黑的,渾身髒兮兮的,誰會對你一見鍾情啊?」
鍾悠悠佯做冷臉,從古蹟牆壁上跳下來,轉身就走。
踏下幾層臺階,秦曜大步追了上來,笑著從身後將她一把抱了起來。
「你怎麼突然想起來以前的事情了?」
他以為,那三次遇見,少年時期的心動,永遠都只會埋在自己心裡。
因為那個時候的鐘悠悠從來沒有看過他一眼。
鍾悠悠顯然也想到了這一點,在秦曜早就喜歡上自己的時候,自己卻……
自己讓他等了何止是十幾年,而是三世。
她忽然有點心疼秦曜,微微揚起頭,額頭抵著秦曜的下巴,伸手摸了摸他俊朗的眉眼。
她決定撒一個謊,讓秦曜高興。
她道:「其實,我當時就注意到你了。」
秦曜果然欣喜若狂,俊臉上爬上一點紅暈,咳了一聲,假裝非常無所謂,漫不經心道:「哦,那當時你感覺我怎麼樣?」
鍾悠悠忍住笑意說:「也就那樣吧,抱著摞書,傻不拉嘰的,和普通男生沒什麼區別啊,還要家裡的司機接送,一看就是有錢人家的少爺。」
秦曜頓時黯然,鬱悶地把鍾悠悠抱得更緊,悶悶道:「哦。」
鍾悠悠「撲哧」一聲又笑了,說:「但是現在,我很喜歡很喜歡你。」
秦曜方才還低落的心情,一下子又撥雲見日,變得像天上晴朗的藍天一樣燦爛。
「我也是。」他輕輕吻住鍾悠悠的耳垂。
所謂少年一瞬心動,莫過如此,可能鍾悠悠永遠都不會知道,那一天髒兮兮的她,像兔子一樣慌張地撞進了他的懷裡,也從此就撞進他的心裡。
他有時候真的很感激上天,讓他終於能夠和鍾悠悠終成眷屬。
然而在他懷裡的鐘悠悠好心情地眨眨眼。
秦曜不知道的是,或許他該感謝的不是上天,而是他自己,那是他自己為他和鍾悠悠求來的緣分。
而現在,時間還長,足夠白頭到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