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她要想過上以前那種奢靡的生活,便只有將自己最有價值的東西充分發揮。以前她是最瞧不起娛樂圈的那些戲子藝人的,可現在,這對於她而言是一種捷徑……

現在孟詩萱已經回到了z市,她正在醫院裡,雖然腳踝只是輕微扭傷,但做戲要做全套,她索性在醫院住了幾天院。

這兩天鍾家快要破產的事情鬧得沸沸揚揚,醫院裡許多護士私底下也會談論兩句。

住院樓下面幾層就住著烏大江和李海那一群鬧事的親戚。

她站在視窗看著那群鬧事的親戚從醫院門口追出去,揪著鍾璽佑,直到鍾璽佑鑽上了車子,這群人還在謾罵不休。

她心裡只覺得諷刺。

看,現在這就是鍾家的下場。

鍾家這一群冷血的人,把她的親生母親送進了監獄,把她像是趕一條狗一樣趕出了家門,這是他們應得的,她現在就要看著鍾家一步步走向滅亡。

可是做著這一切的時候,她心底並不覺得暢快。

她甚至希望鍾父鍾母還有鍾璽佑來向自己道歉,只要向自己道歉,告訴自己是他們錯了,是他們沒有顧念那十八年的親情,居然那樣冷血無情地對待自己,那麼,自己一定會原諒他們,並且把這幾日接觸到的能夠扳倒沉氏的機密也告訴他們。

可是沒有,從出事到現在,沒有任何一個鐘家人聯絡她。

她想鍾父遲早會猜到,或者已經猜到了,專案資訊可能是自己洩露出去的。可是鍾父又能怎樣呢?又沒有證據表明就是自己把商業機密洩露了的。

孟詩萱一個人孤零零地站在這裡,直到夜色降臨,春寒料峭的冷風颳起,望著對面大樓亮起的燈火,窗邊隱隱約約有一家四口在吃飯的影子,她感覺到了無邊無際的孤獨。

以前不是這樣的,以前這個時候鍾母早就吩咐下人做了可口的飯菜,鍾璽佑會親熱地坐在她身邊,抱著她胳膊一聲一聲地叫姐姐,把各種好吃的往她碗裡挑,而鍾父儘管嚴肅,下班回來後卻也會脫下外套詢問她在學校裡的功課怎麼樣,並說自己是他的驕傲,每次成績都考那麼好。

可是現在,她什麼都已經失去了。

不知不覺,孟詩萱眼裡竟已經流下了淚水,她抹掉淚水,仍咬著牙,說不清楚臉上的表情是悽清還是恨意。

她開啟手機,把電話給沉馳撥了過去,冷冷道:「沉總,現在你的目的已經達到了,你答應我的那筆錢你可以給我了吧?」

這邊的沉馳從浴室裡裹著浴巾,拿著一杯紅酒出來,好不愜意,笑了笑,道:「小丫頭,不要那麼著急,答應給你的,我肯定不會食言。」

孟詩萱道:「我相信沉總一諾千金,不過,現在你已經看到了,鍾家再沒有翻身的機會了,所以希望你答應我的事情能儘快。」

沉馳挑了挑眉:「現在看鐘家變成這樣,你是什麼心情?我倒是很好奇,他們好歹也養育了你十八年,你不會覺得愧疚嗎?」

「愧疚?」孟詩萱冷笑道:「你知道他們是怎麼把我趕出去的嗎?我顏面掃地,我的一切都被鍾悠悠給奪走了,你覺得我會愧疚?我恨都還來不及!」

沉馳笑了兩聲,沒再繼續這個話題。

他對孟詩萱道:「我已經吩咐了助理,把你要的轉給你了,我這邊還有客戶,就不和你多說了,合作愉快。」

他掛了電話,心情愉悅地將紅酒一口飲盡,坐下來,拿起筆,將商業雜誌財經封面上鍾國強的半身照用黑筆劃去,笑得勝券在握。

沒過一會兒,助理推門進來,告訴他,鍾氏跳槽過來的陳橋到了。

沉馳挑了挑眉:「給他安排一間房,讓他住下來,明早再見。」

助理遲疑了一下。

這人好歹算是鍾氏的經理,過去幾百萬的年薪都挖不來,現在沉總這樣,是否有些太怠慢了?

但如今沉馳正春風得意,對陳橋壓根不屑一顧。區區一個陳橋算什麼,十幾個陳橋他都不放在眼裡。這次只要能將鍾氏吞併,那麼還怕沉氏在市場上橫著走不了嗎?!

這邊,陳橋從晚上六點一直等到十點,卻連沉氏的沉總的面都見不上一次。沉馳分明就在酒店裡,卻讓助理來告訴他,今晚已經累了,明早再見。

這助理的態度非常隨意,可想而知,沉馳的態度能好到哪裡去?

當初沉馳開高價挖自己的時候可不是這麼一副嘴臉的!現在他見鍾氏快倒了,就膨脹了,以為將來的天下全是他沉氏的了嗎?

陳橋簡直一肚子火,忍了忍,才按捺下來,沒有發作。

他道:「那就辛苦你了,給我在樓上安排一間房,明天等沉總起來了,再幫我引薦。」

助理點了點頭,給陳橋隨意安排了一間套房。

陳橋走進普通套房,見並非想象中的總統套房的禮遇,心中已經後悔不迭了。

他在鍾氏是老員工,還是跟著鍾總一路闖天下、擴張市場過來的。在鍾氏,他能得到的遠遠要比沉氏多得多。若不是鍾氏危機,他何苦跳槽來一個人生地不熟的沉氏?可是隨即他又安慰自己——

鍾氏都快倒了!自己及時抽身,才是明智之舉!那些現在還待在鍾氏的,只是愚衷!

這一夜,所有人都沒有睡好,都各懷心思。

沉馳、鍾國強更是一夜沒睡,等待著第二日的宣判。

沉馳勝券在握地等待著,現在鍾氏的股份急劇縮水,或許第二天就會放出撐不住求購的資訊……

終於可以將惦記了多年的肥肉吞入腹中,他可謂心情澎湃。

天剛剛亮起,沉馳便按捺不住,從床上爬起來,披上外套,走到落地窗前,給政府那邊的聯絡人打電話,笑得志得意滿。

「程總,這幾天的新聞你看見了吧,鍾氏在臺金老路那邊的專案停工多少天了這都,我看鐘氏是撐不下去了,沒辦法再接手了,不如這個專案給我們沉氏——」

話還沒說完,那邊的程工愣了下,問:「沉總,你還沒看到今早的最新訊息嗎?」

「什麼最新訊息?」沉馳笑著道:「是政府那邊又有什麼新政策嗎?嗨,現在什麼政策都攔不住我沉馳要把那塊地收入囊下……」

「不是政策問題。」電話那頭的語氣有些微妙:「你還是先看看新聞吧,今早七點,鍾氏開了釋出會了……」

沉馳眉梢一跳,從這人語氣裡隱約意識到有什麼不好。

他迅速掛了電話,走到客廳去找電視遙控器,要看新聞,就在這時,門外敲門聲砰砰直響,一聲一聲如同催命符。助理在外面驚慌失措地叫道:「沉總,您快開門,大事不好了!鍾氏好像提供了什麼有力的證據交給檢方了,就在昨晚!」

沉馳血液一下湧到頭頂,開啟門,怒斥道:「怎麼可能?胡說八道什麼?!」

他做得天衣無縫,怎麼可能被鍾氏找到把柄?!

鍾氏能猜疑他,可是絕對找不到能夠提交檢方的證據!

他迅速開啟電視,一顆心臟已經提到了嗓子眼。

電視一開啟,鋪天蓋地都是此事,可見鍾氏花了大手筆大價錢,發誓要將洗白的新聞推上最頂峰。

新聞上說:「近來鍾氏企業遭到重創,因為工人受傷鬧事,導致其市場公信力大打折扣,這一連串打擊使得鍾氏股票大跌。但就在昨日,鍾氏集團總裁鍾國強突然向檢方呈出了一系列證據。」

列出來的第一項首先就有資金賄賂交易證據。

沉馳看得眼珠子充血,怎麼回事?鍾氏怎麼可能調查到他私人賬戶的?銀行是絕對不會無端洩露的,何況他私人賬戶一向保密。

他猛然想起來前天找上門來的那個工人,王望,一瞬間,蛛絲馬跡的事情在腦子裡連成了一條線!王望竟然是被鍾氏指使的?!鍾氏到底花了多少錢收買他?!何況那時王望看起來根本不像是在演戲,否則怎麼可能騙過他?!

沉馳只猜中了一半,卻沒猜到,鍾家壓根沒在王望身上花錢。

對於王望這個人,鍾氏只是借力打力罷了。

列出來的第二項證據更是一段抹去聲音語氣語調的工人錄音。

「這次這麼多工人來找鍾氏鬧,其實背後是沉氏指使的……」

沉馳聽得一陣陣心驚肉跳。這又是怎麼回事?自己花了幾千萬封口費,到底這錄音又是從工人中哪個賤人嘴裡說出來的?

第三項證據則是酒店的監控。

看到這裡,沉馳已經是雙腿一陣虛軟,腦子嗡嗡響。

新聞繼續道:「這些證據尚在調查當中,但目前來看,或許鍾氏是此次事件中最無辜的受害者,幕後操盤、惡意競爭者另有其人。檢方在此警告,市場競爭應當公正公平公開,堅決抵制一切惡意操盤的經濟罪行!」

說是尚在調查中——

可旁邊竟直接放出了沉氏的公司大廈圖示!

鍾氏可真是小人吶,做事比他還絕,比他還狠,直接置人於死地,在這一連串證據出來之前,昨晚竟然半點口風都沒有流出。

以及,還打了碼放了沉馳進出聲色場所的一些照片。

沉馳登時暴跳如雷,太陽穴青筋直跳。

這打碼跟沒打一樣!誰都能看出是鼎鼎有名的沉氏總裁,他沉馳!這簡直就是蓄意報復、人身攻擊吧?!

助理在一邊急得如同熱鍋上的螞蟻:「沉總,檢方已經來了幾通電話,讓您過去配合調查。」

沉馳額頭上冒下冷汗,一屁股坐在椅子上,竭力保持最後的鎮定:「先打給我的律師,讓他在檢察院外面等我,這件事讓他迅速想好對策。」

助理打了電話,電話那邊律師吞吞吐吐,最後直言,此事鬧得實在太大,當時鍾氏股票有多少虧損,只怕現在全都要算在沉馳頭上,經濟犯罪可是重罪,沉馳當初做事實在是太冒險了,現在保沉馳出來的機率非常小,不過他會盡力的。

聽了律師這些話,助理心急如焚,都不敢和一旁臉色鐵青的沉馳直接說。

他掛了電話,憤怒地道:「沉總,該不會是從鍾家出來的那個叫孟詩萱的小丫頭片子聯合鍾家給我們來了個騙局吧!

「孟詩萱還沒那麼大的本事!」沉馳道。

但是他很奇怪,鍾國強近些年來已經見到了疲態,可以說寶刀已老,手段凌厲已不復當年。所以他才大膽出手,只要凱旋,從此便能為沉氏開創新的天地。

而一切也本來都按照他的計劃在發展,可怎麼就一下子偏離了軌道呢?!

難不成真的是秦氏插手了?!

從前兩天尋上門來的那個無賴王望開始,這個局就開始反轉了!

那麼這一切,又是誰在幫著鍾國強反手遮天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