鍾悠悠笑著撇了撇嘴,正要回到位置上去,卻聽教室門口有同學道:「十九班的鐘悠悠,教導主任叫你去辦公室一趟。」
教導主任?
鍾悠悠一頭霧水。原文教導主任和原主可沒有交集,好端端的教導主任叫她去幹嘛?
短短幾天,她儼然已經和十九班的一群人混熟了,離開教室之前,還有幾個人和她開玩笑:「該不會是考太好,要被教導主任頒獎了吧。」
鍾悠悠笑了下,跟著那同學去辦公室。
卻見辦公室一圈老師,黎東平神色有些憤怒,教導主任坐在他的位置上,用他電腦翻看著監控。考試當天的監控?翻看到鍾悠悠的部分,還把鏡頭拉近,反覆仔細看。
這是在……在確認她是否作弊?
「鍾悠悠同學,你知道我叫你來有什麼事嗎?」教導主任是個五十多歲的禿頂啤酒肚,戴著眼鏡,很是嚴肅,盯著鍾悠悠上上下下一頓掃,那眼神寫滿了審視。
鍾悠悠笑意漸漸消失,反擊性地回視他:「不知道,你說唄。」
教導主任立刻怒了:「什麼態度,你嚴肅點!」
黎東平卻是一把把鍾悠悠拉到身後,一向老實市民的油滑臉此刻溢滿了怒氣:「主任,我知道你是懷疑我的教學能力,但怎麼可以隨便懷疑我學生作弊?監控你不是都看過了嗎,沒抄啊!」
教導主任冷哼一聲:「但是,黎老師,這次考試的試卷是你和王老師一塊兒從外省取回來的吧,你知道題目啊。」
黎東平氣得直哆嗦:「你這是在懷疑我洩題?」
旁邊有個差班老師和黎東平素來不對付,嘀咕了句:「不然怎麼解釋年級倒數忽然開竅,一下子進步了一千多名?天才也沒有這個天才法吧?」
鍾悠悠道:「我請了家教老師,不行嗎?」
她盯著教導主任,倒是想起了原文的一些劇情。原文教導主任和原主沒什麼瓜葛,但是和孟詩萱有啊!
「女主孟詩萱想參加知識競賽節目時,原本和她一塊兒有另一個候選者。但帶一班競賽班的教導主任,動用權利,故意把另一個候選女生給篩掉了。」
「為什麼呢?因為教導主任有事求於鍾家,他親戚的產業得仰仗鍾家才能繼續下去,他恨不得事事巴結著孟詩萱,生怕鍾家斷了他親戚的生財路!不僅如此,他讓孟詩萱順利參賽,孟詩萱還能給他帶的班爭取榮譽啊!」
原文中那個候選女生是反面形象,性格特別惹人厭,背後攻擊過孟詩萱不少壞話,教導主任替女主孟詩萱將她踹開,這一情節自然是又蘇又爽的情節了!
可現在……
落到鍾悠悠頭上,那就很讓鍾悠悠不爽了!何止是不爽,她皺眉瞥著肥頭大耳的教導主任,心中已是冷極了。
她雖然不知道孟詩萱是否和教導主任吹過什麼風,或許根本不需要說,只需要送作業本的時候不經意間提一句「這次考試成績真的沒問題嗎」,便會叫教導主任來查成績最突兀的自己。
教導主任是要巴結著孟詩萱的,孟詩萱說句屁,他都要揣測半天,覺得是香的。
因為他不知道,自己才是鍾家的真正千金,而孟詩萱只是個野雞——諷刺的是,不止是他不知道,學校絕大多數的人都不知道。
孟詩萱是不是終於坐立不安到忍不住了?
鍾悠悠覺得自己拳頭有點癢了。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之前她雖然討厭孟詩萱,可也懶得多置喙。但這次倘若孟詩萱真的挖坑給她跳,她可就要反擊了啊。
「請了家教老師?什麼家教老師能厲害成這樣,把阿斗扶起來?」還是剛才那個差班老師,看這幾天得瑟不已的黎東平不順眼好久了,此刻頗有些幸災樂禍,抱著茶杯在一旁瞧熱鬧,時不時嘀咕幾句。
這句話卻陡然激起黎東平的憤怒。他猛地轉過身去,指著那老師的鼻子:「你再說一句!什麼阿斗?」
他能說自己班上的學生是扶不起的阿斗,是爛泥,但別人不能說!
別的班的老師又沒有帶過他們班,怎麼知道他們班有那麼一群學生學習比誰都努力?!甚至連虛榮刻薄的班花徐宵月,黎東平都見過她考試考砸了,偷偷摸摸下了晚自習還哭著留在教室做題!
那老師摸了摸鼻子,見有教導主任撐腰,也就沒那麼怕,哼了聲:「說誰誰知道。」
黎東平太陽穴兩鬢的青筋暴起,一副要上去幹架的樣子。
鍾悠悠盯了教導主任半晌,卻突然輕笑一聲,她手指在桌子鍵盤上輕輕一敲,把監控關了,隨即面無表情,定定盯著教導主任,目光有幾分冷。
「說我作弊是吧,眼瞎的人也不用看監控了。這樣吧,你不如現場拿一套卷子給我,我當著你們的面——重、新、做。」
最後幾個字輕輕咬在舌尖,帶著幾分不知道是怒還是笑的意味,挑釁十足。
鍾悠悠很漂亮,可不止是五官漂亮,她冰冰冷冷的樣子,陡然讓她豔麗的五官之上,更添幾分難以形容的氣質。
黎東平都愣住了。
他簡直反應不過來,不是,鍾悠悠有幾斤幾兩他不知道?這次考試可能就是一時幸運才考好了,可千萬別意氣用事當著教導主任和這麼多理科老師的面考試啊!
那不是公開處刑嗎?到時候和以前一樣一道題也寫不出來,豈不是更加坐實了作弊的罪名?!
可還沒等他思考到怎麼解圍,教導主任便被鍾悠悠挑釁的態度給氣到了,只覺得自己威嚴被挑戰,不堪忍受的怒火直衝腦門,他一拍桌子,怒氣衝衝道:「好,你就在這裡做!」
辦公室的窗戶不高,男生們踮一下腳尖完全能一清二楚地看到聽到裡面在說什麼。辦公室裡驚心奪目對峙,一時也沒老師有功夫去管外面趴著圍觀的學生。
鍾悠悠甩出那句話後,登時,一群人奔!走!相!告!——
臥槽臥槽臥槽瘋了爆炸大新聞快來啊!十九班的新班花線上挑釁禿頭地中海了啊!
禿頭地中海是教導主任的外號,他在整個年級權利相當大,甚至有直接決定學生的處分權利,因此同學們還是相當怕他的。不止是學生怕他,事實上老師們都有意討好著禿子。
也只有身份背景到達了孟詩萱和時之棠的那種程度才會被教導主任討好著,這個學校裡哪能有那麼多權貴之家,大多數還都是家境小康的學生罷了。
而此刻,鍾悠悠輕飄飄一句話,和禿子的戰火拉開帷幕。
一瞬間,無論她是贏是輸,都在整個高三年級同學心目中的形象拔高了一個層次。敢挑釁禿子,真英雄!
十九班的同學全都呆若木雞,等反應過來以後,簡直快瘋了!真的假的,他們班的鐘悠悠?在辦公室當著禿子的面重新考試?瘋了嗎?!禿子肯定會故意給一套特別難的試卷出來為難她啊!
徐宵月臉色無法形容,她覺得——不知道為什麼她有種不好的預感,她覺得鍾悠悠會贏。
而施一蒙一聽說,撂下游戲機,踩著桌子就衝出去了,硬生生撥開前面的人,擠了進去。他感到有些生氣。雖然他一直認為鍾悠悠只是胸無點墨的花瓶,可這次考試,她絕對不是抄襲作弊的!
因為他考試時一直盯著她看……
等等,施一蒙忽然臉色一紅,但隨即又一怒,繼續往前擠。
高三年級跟狂歡一樣,一窩蜂衝到辦公室那邊,前排看戲的學生佔據了好位置,後排卻是水洩不通,壓根擠不進去,於是只能焦灼、震驚、興致勃勃看好戲地等待著訊息……
訊息沒一會兒就傳到時之棠班級裡。周圍的同學震驚不已,又興奮激動。時之棠剛從操場回來,揪住一個同學問清楚什麼事情之後,登時眉頭一皺。
懷疑鍾悠悠作弊?
這太侮辱人了吧!
他立刻轉頭就跑,想去辦公室把鍾悠悠帶出來。他心中忽然有點憤怒,教導主任針對鍾悠悠,明顯是不知道鍾悠悠才是鍾家的人。若是知道,又怎麼會這樣侮辱鍾悠悠?鍾家人到現在還沒有公開?!
可三樓走廊已經水洩不通,他擠不進去!
時之棠緊握住拳頭,只覺心急如焚。
與此同時,外面驚濤駭浪、雞飛狗跳,辦公室裡頭卻是寂靜如墳。
教導主任給鍾悠悠挑的一份卷子是之前被排除過的卷子,為什麼排除,因為太難了,這份卷子絕無洩密可能,都沒發給學生做過,準備做暑假作業的。
黎東平看到他拿出那份卷子,額頭上青筋就來了,他甚至懷疑教導主任是不是故意為難他們班的鐘悠悠!難不成是對他有什麼意見,故意為難他的學生?
出去了幾個老師,被外面吵哄哄的嚇了一跳,趕緊維持秩序把自己班上學生帶走。可事態已經如火如荼到了這個地步,哪個學生還顧得上老師?甚至還激動得臉紅脖子粗,當場下了賭注——當然,大多數賭的都是鍾悠悠做不出來丟臉的。
雖然他們也想鍾悠悠贏過死禿子的,但是想想也知道,鍾悠悠以前成績那麼差,這次即便不是作弊,那也是一時運氣,怎麼可能……
辦公室內。
鍾悠悠瞟面前的禿子一眼,將他面前的椅子一拉,大刀闊斧坐下,刷拉一下拉開卷子,拎起筆,掃一眼,故意嗤笑一聲:「就這?」
教導主任果然被她的不屑態度氣到了,怒火騰地竄上來。只是周圍很多老師,不方便發作。他就沒見過這麼刺的學生!
不會做還這麼裝逼?!
可緊接著,就見鍾悠悠將選擇題從上往下隨意一瞥,第一道題不超過十秒鐘,輕輕鬆鬆勾了個a。
黎東平呼吸都驚喜得窒住:「第一道題的確是選a啊!」
他都在心中默算了好半天,才算出來呢,等他從驚喜中反應過來,卻見鍾悠悠已經刷拉拉行雲流水地幾筆劃下去。
臥槽,選擇題已經做完了?
他抬頭看了眼掛鐘,沒超過三分鐘?!再屏住呼吸,強忍著心中激動,一道道題看過去,足足花了十分鐘,他發現,鍾悠悠寫的全都是對的答案!一道都沒錯!一道都沒錯!這是天降紫微星了嗎?!
「怎麼回事,這孩子選擇題都對了啊!」旁邊另一個競賽班的老師都瞠目結舌。
教導主任臉色一陣青一陣白,喝道:「別說話,別給學生提示!」
可就他們這麼一打岔的功夫,鍾悠悠在卷子上一陣瘋狂地答題,邊答還邊嘴角翹得老高,跟無比享受似的,筆走龍蛇一通揮下來……翻了卷子!她翻了卷子!
這才開考不到十分鐘!她就做完了選擇題和填空題!
辦公室外頭趴著的一群人只能看到裡頭的教導主任和幾個老師面色各異,也不知道情勢到底如何,但見黎東平滿臉驚喜之色,難不成鍾悠悠考得還挺好?
他們趴在這裡絕對沒超過二十分鐘,就見,鍾悠悠翻完了卷子——
不是,做完了?這就做完了?!他們一個賭還沒下完呢!是做完了還是不會做啊?!可看那捲子都寫滿了啊!
鍾悠悠可不管他們有沒有打賭,灑脫地二十分鐘將一整張卷子上的題目全部寫上答案,一拽椅子,摔筆走人!邊拉開辦公室門邊勾起唇角,甩下一句:
「檢查一下,多少分?離滿分差一分,主任,我吃卷子給你看!」
她身後的教導主任和幾個老師已經是滿臉驚愕,像是幾截被炸了個五雷轟頂的雕像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