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曜當然在聽,秦曜一直在聽。
四下無人,他嘴角都快咧到了耳根去,心臟跳得劇烈,怕一開口就洩露自己的情緒。
他梗著喉嚨,伸長手臂將手機拿得老遠,急促猛然深呼吸幾口氣,這才把手機拿回來,禮貌而疏遠地問:「什麼事?」
鍾悠悠:「……」
不是,什麼情況,這和原文說的不一樣啊,該不會這個時候的秦曜還沒喜歡上她吧?!
也有可能,原文秦曜出場次數極少,她都搞不清秦曜到底是什麼時候喜歡上自己的。也說不定和鍾父鍾母一樣,走起了和原文不一樣的路線。
這也太倒霉了吧!
但既然電話已經接通了,這個忙也只能請秦曜來幫了。她聲音都沮喪得低了個八度,飛快地說:「我和家裡發生了點衝突,你知道的,我打算搬出去,你能幫我找到靠譜的房子嗎?」
秦曜耳根都紅了,沉吟片刻後,低低地「嗯」了聲。
「……」
瞧這「既然你開口了我也不好意思不幫你那麼行吧我就幫幫你吧」的勉強語氣……話不投機半句話多,氣得掛掉電話的鐘悠悠鬱悶不已。
不得不說,她的確有點失落。畢竟看原文的時候對秦曜這個人物很有好感,方才打電話過去,也是隱隱歡喜的……
然而此時的秦曜大概一點兒都不喜歡她……她還是洗洗睡吧,別多想了。
鍾悠悠壓根不知道電話那頭的秦家小少爺握著手機,半晌都沒將話筒從耳朵上移下來,夜色中,俊臉已經漲紅成了天邊的紅雲。
她的注意力很快被轉移,望了眼地上收拾好的行李,心中滿滿都是幹勁。
說起來,原主的東西並不多,她來之後,一直住在這個小客房裡,想都想得到,被套床單、毛巾什麼的都是客房原本就有的東西,標準藍白格子紋,可以說和下人用的都是差不多的一套,鍾母壓根沒想過給她重新買。
因此鍾悠悠就不帶走了。
比起孟詩萱房間裡各種精緻的小發卡、漂亮小玩偶,原主房間裡也全然沒有這些東西。畢竟這些全都是禮物,沒人送她,她自己買就很沒意思了——她來了這裡三年,每年生日鍾家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孟詩萱身上去了,見她喝得爛醉回來,還要嫌惡她。
所以,鍾悠悠收拾了一番之後,發現需要帶走的,竟然只有自己之前從商場買的東西。
她忍不住一屁股在地板上坐下來,嘆了口氣,從心底感覺到了原主的落寞與孤單。日復一日,待在這個朝西的客房裡,被冷落、被無視,性格不扭曲才怪。她撩起右臂的袖子看了眼,傷口已經好了,只留下了一道疤。
收拾完這些,鍾悠悠也累了,爬上床終於沉沉睡去。
她沒注意到,她關掉手機之後,多了個未接來電。時之棠三個字一閃一閃,極像是欲言又止,最後又悄然熄滅。
鍾悠悠和秦曜約好的搬家時間是第二天下午。因此,第二天她故意睡了懶覺,就是為了避開鍾父鍾母,週末這個點兒他們應該已經去了公司才對,可萬萬沒想到……
一進餐廳,一大桌子菜,鍾母穿著圍裙,見了她,有些驚喜,溫柔地走過來:「悠悠,醒了,快來坐下。」
鍾父也抬頭,對她神色和藹:「你媽媽一大早上起來為你做早餐,這些都是她親手做的。」
為她?這可真是前所未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