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婠嚇得自己一個機靈。
這怎麼能一樣,她那次是死而復生,可蕭惕絕無可能。
既是如此,蕭惕為何改了心思呢?
裴婠腦海中又生疑竇萬千,轉而問:「那生瘟疫的時候,忠伯和三叔都不在村子裡嗎?」
「瘟疫?」忠伯先是一句反問,而後忽然想起來似的點點頭,「哦對,對,我們都不在村子裡。」
裴婠只覺忠伯反應有些奇怪,又繼續問:「三叔的養父母,待他可好?」
這一問,忠伯眼底忽然現出了一抹濃重的陰霾,彷彿裴婠問到了令他萬分難過的問題,裴婠心底咯噔一下,可就在這時,蕭惕的聲音從後傳來。
「你們在說什麼?」
忠伯轉眸看去,蕭惕提著壇桃花酒站在門口。
忠伯眼底陰霾散去,溫和的道:「裴姑娘問公子此前過的好不好。」
蕭惕看向裴婠,眼底柔色一深,放緩了語氣道,「自然過得好的,這裡交給忠伯,你隨我來……」
裴婠對忠伯點點頭,跟著蕭惕到了暖閣裡,蕭惕將桃花釀一放,望著裴婠,「想問什麼?如何不來問我?」
裴婠垂眸一瞬,再看向蕭惕時,眼底便有些明暗不定的,「忠伯一人住在此處可會不便?三叔若不方便將他接進國公府,不如把忠伯帶去侯府吧,我定好好照料他老人家。」
蕭惕有些意外,轉而笑道:「讓他去侯府,定然沒有眼下自在,他如今還算硬朗,若真有不便,我早已派人照顧他了。」
裴婠又問:「忠伯說他到三叔身邊也不過才一年多,三叔是如何和忠伯重遇的?」
「忠伯在找我,我亦在查和母親有關的舊事,便遇見了。」
裴婠點點頭,若有所思的模樣,蕭惕見狀也不多言,只在旁陪著,沒多時忠伯做好了飯菜,二人便至偏廳,裴婠安安靜靜用膳,除卻誇讚忠伯好手藝之外並不多言,忠伯看看裴婠,再看看蕭惕,只覺氣氛有些不尋常,卻又不敢插話,待用完了晚膳,裴婠便告辭回府。
蕭惕自然相送,路上裴婠也不多言,快到了侯府門口之時,裴婠忽然問:「三叔,忠伯說你一年之前出過一次意外受了重傷,三叔為何受了重傷?」
蕭惕面上八風不動,心底卻生出一股子不好的預感,口中道:「為人暗算。」
蕭惕身在青州,養父母又是尋常人家,自然不該有什麼打打殺殺的事,可他竟會為人暗算,裴婠默然了一瞬道:「想必其中緣故,三叔不好明說。」
蕭惕深深看著裴婠,「這些事我的確不想讓你知道,我想讓你平安喜樂,這些事說了,不過讓你平白擔心罷了。」
裴婠聽著這話不知該不該信,可話已至此,裴婠無法再問,待馬車停駐,裴婠並未請蕭惕入府便下了馬車離去,蕭惕喚來護衛牽馬,上馬之後又向城南折去。
待回了私宅,蕭惕入門便問忠伯,「婠婠都問了什麼?」
待忠伯答完,蕭惕眉頭緊皺陷入了沉思。
這邊廂,裴婠回府之後也發了會兒怔,不多時叫來石竹,吩咐道:「去幫我查一查,十九年前,青州一帶,都有哪些世家官門獲抄家之罪。」
抄家乃是重罪,雖然過了快二十年,可一定會留下痕跡。
第二日下午,石竹便帶了訊息來,「十九年前,青州總兵白氏一族因貪腐獲罪,白氏被抄家,白總兵被判斬刑,白夫人和白家公子都判了流放,白夫人死在流放路上,白公子一年後病死在邊關,族中其餘僕從亦盡數發配,唯有白家小姐下落不明,傳聞逃走了。」
裴婠聽完,眼底一片陰沉。
當年建安帝能順利登基,蕭淳是有從龍之功的,後來的十多年來,忠國公府權勢之盛甚至越過了手握兵權的長樂候府,還是在最近幾年,蕭淳才漸漸失了寵。
忠伯說白氏乃是被構陷,倘若是真的,那這樣的血仇,是親父又如何?
何況當年的蕭淳,不論對白家小姐,還是對未出世的蕭惕,都無半分憐愛之心。
裴婠眉眼間愁雲密佈,蕭惕到底是為何才決定認下蕭惕這個生父的?
而他既改了對蕭惕的仇恨之心,那在青州救了哥哥裴琰,是巧合,還是有意為之呢?畢竟後來的這一切,都是因他在青州戰場救了裴琰開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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