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婠看到李沐和韓清私見,心底大駭,幸得蕭惕在旁,一則寬慰,二則允諾相助,方才穩下心神,二人言畢,因時辰尚早,便留在茶肆用些糕點,等熱茶入口,裴婠一顆不安的心才徹底鎮定下來,蕭惕雖說已做好安排,可她卻不能束手相待,蕭惕見她心事重重,自然也不好真的帶她出城,待李沐和韓清離開,便也送裴婠回了侯府。
蕭惕如今謹慎非常,並未入長樂候府便離開,裴婠心神不寧的回府,剛走了沒幾步,便看到裴敬原手持一把寶劍站在廊下,裴婠腳下一頓,「父親這麼早就回來了?」
裴敬原面色尋常,目光卻往裴婠入府的方向掃了一眼,「宮中無事,見了陛下便回來了,你去洛神湖這麼快就回來了?」
裴婠略一猶豫,「本是要去洛神湖的,可還未出城,胡家公子卻派人請筠兒去赴宴,我不好同去,便與筠兒分開了,而後去城南幾家老書館看了看。」
裴敬原頷首,裴婠便道:「父親猜猜,我在城南看見誰了?」
裴敬原眉頭微揚,「誰?」
「李參軍。」裴婠神色誠懇,「我坐馬車路過一處酒肆的時候,看到李參軍在酒肆中與友人對飲,我原以為李參軍在京中並無故舊,眼下看來竟是我想錯了。」
裴敬原眼底閃過訝色,「與友人對飲?」
裴婠走到跟前來,「是,有處書館在深巷之中,我坐馬車往那書館去的時候,正好瞧見,那友人與他年紀相仿,衣飾華貴,許是舊日同窗,父親還認得也說不定,我馬車走得快,他沒瞧見我,若是瞧見了,我定請他來府上坐坐。」
裴敬原若有所思,書館在深巷之中,那這酒肆的位置必定也在僻靜之處,而據他所知,李沐在京中的確並無顯貴故舊,那麼,他今日見的人又是誰?
裴婠望著裴敬原,「怎麼了父親?」
裴敬原牽唇,「沒什麼,這幾日他們為著軍備的事忙碌,等離京之前,再邀他們來府上坐坐。」
算起日子,距離裴敬原離開京城也不遠了,想到這一點,裴婠心頭莫名的湧起幾分恐慌,「父親說去歲蠻族戰敗,整個冬日都十分安分,那父親此番可能晚些回寧州?」
裴婠眼底頗多眷念,裴敬原便一攬裴婠肩頭,隨著她一起往主院去,「雖安分了不少,可憑著蠻族的性子,必定一整個冬春都在籌謀,夏季定會來犯,我得早回寧州做足準備。」
裴婠雖然心中憂慮,卻不好直言,想著蕭惕已有安排,便點到即止按下不表。
這日之後,裴婠始終提心吊膽,但凡裴敬原在府內,總要尋著花樣伴在裴敬原左右,裴敬原只以為裴婠捨不得他離京,倒也沒想那麼許多。
三日後午時,裴婠剛要送溫補的湯水,便見侍衛著急慌忙的進了書房院,竟是宮中建安帝宣召,裴敬原也有些詫異,當下換上官服入宮,看著裴敬原急匆匆離去,裴婠心底隱隱生出一股不祥的預感。
這一日,直到黃昏時分,裴敬原才從宮中回來,他離開時尚且沉穩,回來時,面色卻似附了嚴霜,初初回府,便命人去請趙赫。
趁著趙赫未至,裴婠進了書房,探問道:「父親,生了何事?」
裴婠來問,裴敬原並不想告知令其擔憂,可他目光沉鬱的看了裴婠一會兒,忽而道:「有人密報長寧軍虛報軍備,說我這個主帥中飽私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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