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後來蕭晟又被冷水潑醒過兩次,還是被問賬本的事,同樣的問題,來人不厭其煩的問了幾十次,拳打腳踢是輕的,那把刀又扎進了他的大腿,大概看他真的怕死,也真的說不出個所以然來,來人最終放過了他。

……

蕭晟已經失蹤了三日,時間越久,被找到的希望越是渺茫。

胡氏憂慮過度病倒在床,蕭淳也在幾日間生了更多白髮,幾乎不約而同的,一家人都把希望放在了蕭惕身上。蕭惕帶著金吾衛禁衛們四處搜尋,三日之中只回府換過一次衣裳,他連口熱茶都沒來得及喝,蕭淳到他院門口的時候,正好迎上他出來,見蕭惕面上疲色甚重,蕭淳到底生出幾分愧疚。

兩日後的傍晚,蕭惕帶著人馬在雲霧山西面的山坳之中發現了蕭晟,此處距離他們狩獵之地已走出近百里,若非金吾衛擅長追蹤,只怕蕭晟要被活活凍死。

蕭晟被帶回京城之時已幾乎成了死人,蕭淳請了三位御醫入府,才勉強救了過來,然而御醫說,蕭晟身上除了凍傷還有外傷,最要命一處在腿上,以後即便好了也要留下殘疾。聽見這話,胡氏當時就栽倒在地,蕭淳也眼前一黑。

朝中有制,有殘疾在身者,不得入仕,蕭晟若真的殘廢了,便等於斷送了仕途,而即便他繼承了忠國公的爵位,往後也只是個有名無實的閒散公爵罷了。更讓蕭淳難受的是,若蕭晟不得入仕,國公府必定要走向沒落。

躺了兩天,蕭晟才在重傷之中醒了過來,一見到蕭淳和胡氏,蕭晟忍不住嚎哭起來,待蕭淳問起,蕭晟言語不詳的複述了當日情形,蕭淳一聽就白了臉,他早就勸告過蕭晟不要惹上何家,可他偏偏不聽,事到如今,卻是害人害己。

蕭淳隨後就去拜訪了嶽立山。

裴敬原得了訊息,帶著裴琰一起去看了看蕭晟,回來後便言蕭晟後半輩子堪憂,裴琰卻鬆了口氣,到了這般地步,便是忠國公府也沒臉開口求娶自家妹妹了!

裴婠沒想到蕭晟這麼慘,雖說好歹保住了一條命,可即便在金吾衛大牢最絕望的時候,蕭晟只怕也沒想到後面還有更大的苦楚在等著他,好好一個人差點死了,還要落下殘疾,尋常人都接受不了,更別說蕭晟那樣的出身那樣的性子。

裴婠有些唏噓,又隔了兩日便也往國公府去了一遭,蕭筠陪在一臉病容的胡氏身邊,胡氏看著裴婠,頗有種詭異的遺憾之感,裴婠被她看的心驚肉跳,陪了一會兒方才和蕭筠離開,二人在後花園說了會兒話,裴婠眼見的看到空青的身影一閃而逝,蕭惕回來了!

蕭筠也看到了,神色一時複雜起來,「大哥變成這樣,我們府上看來看去,好像只有他能撐得起門庭了,如果他不是半路找回來的就好了。」

裴婠不贊同的睨了她一眼,蕭筠也自知理虧不敢再說,就在這時,蕭惕朝她們走了過來,蕭筠不在似往日那般見到他就甩臉子走人,今日見蕭惕走近,還囁喏的喊了一聲「三哥」,蕭惕點了點頭,看向裴婠,「怎麼過來了?」

裴婠眼珠兒一轉,「府上出事了,我來看看夫人和筠兒。」

蕭惕眼底染上了笑意,「眼下時辰不早了,可要回府?」

蕭筠一聽這話心底翻了個白眼,哪有一開口就趕別人回府的?!

然而裴婠點頭,「要走了。」

蕭惕便自然而然的道,「好,我送你回去。」

裴婠便和蕭筠告別,蕭筠愣愣的應了,看到蕭惕跟在裴婠身邊出門,總覺得哪裡怪怪的。

一離開蕭筠的視線,裴婠便急忙道,「三叔,蕭晟是你找回來的嗎?」

蕭惕頷首,語氣乍聽之下水波不興的,「我既應了你,自然會把他找回來。」

裴婠道,「沒想到他這般慘。」

蕭惕狹眸,「嗯?我聽出來一點遺憾的意思……」

裴婠忙搖頭,「那倒也不是,他此番應該算是咎由自取吧,只是不知道是誰對他下了這樣重的手?他可是國公府世子啊。」

蕭惕意味不明的笑了下,「就因他出身顯貴不知天高地厚,才生了不該有的念頭,這次撿回一條命可算他的造化。」

裴婠知道蕭晟的遭遇,還以為蕭惕說的是他摻和何家的事,不由也點頭,「他是太沒分寸了。」

蕭惕笑意微深,憐愛的撫了撫裴婠發頂,待走出門口看到裴府的馬車,便懨懨的嘆了口氣,「這幾日實在太累了,我可以和你坐馬車嗎?」

哪有坐裴婠的馬車送她的?

這分明沒有道理,可蕭惕語氣中的疲憊卻叫裴婠心軟,她沒多想就應了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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