販賣私鹽是大罪,便是侯府也不敢摻和,宋嘉泓望著柳承志皺眉,「京兆尹不可能毫無證據便查封你們的鋪子,你們可是有何不當之處?」
柳承志抹了一把眼角,繼續哭訴道,「是朝廷在查兩湖一帶的私鹽案,結果查到了我們鋪子北上的一艘貨船,那貨船雖是柳家的,可裡面還有一半貨物乃是為別人帶的,就是那批貨物出了問題,結果衙門便將這罪名栽到了柳家身上。」
宋嘉泓雖是病弱,心智卻極是敏銳,便問,「既是為別人帶的貨,自有契文憑據,你將這些給官府看,他們自然明白。」
柳承志一聽更是激動,「有的呀,只是那貨物的主人見事情敗露,已望風而逃,官府抓不到正主,就非要說是柳氏販賣私鹽,小人實在是冤枉,柳氏在京城的鋪子是柳氏最大的進項,官老爺隨便一句話就封了,鋪子裡上下夥計也難過活。」
見宋嘉泓神色微松,柳承志忙繼續求道,「所以勞煩世子和老夫人商量一下,可否出面替小人求個情,小人以後再也不敢幫別人裝貨,真是沒想到遭了這等無妄之災。」
柳承志還在宋嘉泓面前哭求喊冤,裴婠躲在屏風後卻皺了眉,不管柳承志說的多麼天花亂墜,可三日之前,蕭惕曾提過柳家參與販賣私鹽的事,裴婠自然信蕭惕。
前廳內,宋嘉泓終是禁不住柳承志的哀求,道,「那你稍作片刻,我去和祖母說一聲。」
柳承志大喜,連連道謝,宋嘉泓這才往後堂來。
廣安候府掌事的是裴老夫人,便是宋伯庸都不敢忤逆裴老夫人。
宋嘉泓到了後堂招招手,和裴婠從側門一道往花圃去。
離開側門,裴婠便問,「表哥當真要幫柳家?」
宋嘉泓嘆了口氣,「畢竟是二弟母親那邊的人,不好太過無情,免得讓二弟面上無光,至於幫不幫的,還要看祖母怎麼說。」
裴婠欲言又止,宋嘉泓拿宋嘉彥當親兄弟,可宋嘉彥卻對他的世子之位虎視眈眈,「販賣私鹽是重罪,京兆尹既然能下令查封柳家的鋪子,表哥便不可聽信那人一面之詞。」
宋嘉泓看著裴婠,「妹妹年紀小,倒也能看透這些,你放心吧,便是我想不到,祖母也會考量周全的。」
二人說著話到了山亭之上,一說柳承志來的事,裴老夫人果然立刻就沉了臉。
「京兆尹既然能查封他的鋪子,就不是他說的這樣簡單,他柳家在京城商戶之中也有幾分名頭,做了這麼多年生意,他更不可能毫無人脈,就這樣鋪子也被封了,可想而知了,泓兒,你不必去了,派個管事去告訴柳承志,讓他回去吧,廣安候府管不了京兆尹的事。」
裴老夫人當機立斷,宋嘉泓自然應下,裴婠在旁看著,微微鬆了口氣。
亭中已吃完了蟹,眼下正在喝茶說話,見這事擾了大家的興致,裴老夫人便苦笑道,「不是正經親戚,這些事自然不好多管,本來當年納柳家女我都是不同意的,可……」裴老夫人嘆了口氣,有些歉疚的看著明氏。
明氏笑道,「母親不必顧忌我,京城侯門,誰家侯爺公子不是三妻四妾的,侯爺如此雖不好,我也不覺是他對不起我,這些年來侯爺也算知道嫡庶之別,母親更是待我頭一份的好,這才是我的福氣。」
宋伯庸雖有柳氏,到也不是好色之徒,比起來其他內宅盡是鶯鶯燕燕的侯門還算清正,而若長樂候府只有主母無妾室的,卻是獨一份。
裴老夫人便道,「我是裴家的女兒,最知道我的父兄是如何的,當初嫁給老侯爺,百般攔阻卻還是沒有阻住,說起來我也是寒了心的,這些年府內府外由我把持著,家風才清肅了幾分,最讓我高興的是教養出了泓兒這樣的嫡孫,從泓兒開始,我們府上也同裴家一般。」
長樂候府行伍出身,家風最是正派,除非沒有子嗣,否則絕不納妾,而裴老夫人當初嫁給老廣安候,因內宅妾室吃了不少暗虧,由此更為憎惡,宋伯庸她沒有管住,可宋嘉泓卻是從根上就是個好的,別說不許他納妾,便是逼著他納,他只怕都不願。
裴老夫人的話明白擺出來,元氏笑道,「泓兒是個好孩子。」
又坐了片刻,眼見日暮西沉,元氏便攜了裴婠告辭,宋嘉泓忙令人將雪球給她裝在籠中帶上,又和明氏一道,親自將她們送了出去。
上了馬車,裴婠隔著竹籠逗弄雪球,元氏卻在旁若有所思。
裴婠見狀不對問道,「母親,怎麼了?剛在府裡還高高興興的,怎麼現在不高興了?」
元氏看著裴婠,愛憐的拂了拂她的面頰,「老夫人剛才的話,你聽了可有何感觸?」
裴婠便道,「妻妾之事?」
元氏頷首,裴婠便坐直了身子,一臉誠懇道,「納妾為大楚民俗,女兒覺得沒什麼不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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