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老夫人和明氏對視一眼,皆是疑惑,明氏道,「莫非是琰兒?」
元氏笑,「自然不是,那日他被大雨耽誤,等到棲霞莊天都黑了,不是他。」
吊足了三人的好奇心,元氏這才道,「忠國公府家的三公子,姑母和姐姐可知道?」
這麼一說,裴老夫人和明氏雙雙反應過來。
裴老夫人訝道,「你是說……蕭……那老三叫什麼來著?」
「蕭惕。」裴婠接話極快,「算起來高我一輩,我如今喊三叔。」
裴老夫人點頭,「是了,是這個名字,他們府上的認親宴是伯庸和彥兒去的,我還不曾見過,聽說他在青州立了功,很是俊傑,怎麼剛好遇上了他?」
元氏便道,「別看這孩子年紀小,青州立了功,還救了我們家琰兒性命,回京之後陰差陽錯才知道身世,後來被雍王保舉,直接因立功入了金吾衛,青州那反民案不是要查嗎?這次就是這孩子跟著金吾衛指揮使去查案的,他那日正好從青州回來路過雲霧山,本也是去雲霧山追查那些盜匪行蹤的,不想剛好遇上了。」
裴老夫人驚訝巧合,元氏又道,「的確巧合,那日他一人先來的,屬下都還在別處搜查,那些盜匪足有二十來人,各個精幹悍狠,可姑母卻想不到,那孩子竟一個人將所有盜匪都打趴下了,哎,真是比侯爺年輕時候還要勇武。」
元氏是能當蕭惕母親的人,這一句一句的誇,分明是拿蕭惕當自家人讚賞,裴老夫人聽著也覺震駭,若非聽元氏親口講,她只怕還不信,「真是不得了,年紀輕輕就有這般武藝膽識,將來必定飛黃騰達,此番救了你們,也算立下了大功了。」
元氏說起蕭惕來,比誇裴琰還要情真,「救我們還算不上立大功,這次他跟著嶽指揮使去青州才厲害,聽說他一個人入匪營,那營寨中數百人,皆為他所剿,這才是真正的大功。」
裴老夫人活了半輩子,因幾代長樂候皆領兵,因此她在算見過父兄之厲害,可聽元氏所言,這蕭惕,竟是比她赫赫有名的父兄子侄還來的悍勇難敵。
明氏和宋嘉泓也聽得驚訝無比,尤其是宋嘉泓,他自小體弱未習武藝,如今聽元氏說起蕭惕,只覺蕭惕似乎武藝高絕萬夫莫敵,更生自慚形穢之感。
元氏又道,「因他來得及時,我們都沒受傷,只是受了點驚嚇,只是那孩子……哎,傷勢有些重,如今為了查案子,帶著傷奔波,著實叫人心疼。」
裴老夫人這會兒已看出元氏對蕭惕的愛重,便也跟著應和了幾句,他們來本就是為了探元氏和裴婠是否安好,如今看完了,稍坐片刻便告辭了。
離開侯府,裴老夫人面上便生出了憂色,明氏見狀道,「母親為何愁容滿面?妹妹和婠婠都很好,您應該放心才是。」
裴老夫人嘆息的看了明氏一眼,「你呀——」
裴老夫人慾言又止,卻到底沒多說,明氏不知裴老夫人為何將她責難了上,待回了侯府,宋伯庸和宋嘉彥卻都還在等著,裴老夫人落座之後便道,「去看過了,她們母女都好著呢,都沒受傷,驚嚇了一場罷了。」
宋伯庸放下心來,「那就好,她們也是運氣好,碰上了金吾衛。」
宋嘉彥豎著耳朵聽著,便聽裴老夫人道,「的確運氣好,不僅碰上了金吾衛,還碰上了最厲害的那個——」
宋伯庸揚眉,「母親此話怎講?」
裴老夫人便道,「忠國公府的三公子你見過吧?這次救了她們母女的就是他。」
宋嘉彥本低眉順眼的站在一旁,一聽這話驚道,「是誰?!」
他忽然出聲嚇了眾人一跳,裴老夫人狐疑的看著他,「那日認親宴你也去過的,就是國公府新接回府中的三公子蕭惕啊。」
宋嘉彥震驚的說不出話來,說是金吾衛救了人,他只以為是別的公幹衙衛,卻沒想到竟是蕭惕,向來會偽裝的他,此刻反應大到眾人都看著他,他咬著牙,臉上的神色頗為僵硬,「怎麼……是他……倒是巧合。」
裴老夫人不知他為何如此,倒也不在意,繼續將元氏對蕭惕的誇讚一一道來,而後道,「這位三公子當初大家都沒放在心上,可如今看來,忠國公府倒是撿到了一個寶貝,他們老大和老二皆不成器,這老三,卻是個未來可期的。」
明氏忍不住道,「可他生母身份未明,大家面上敬著他是國公府三公子,私底下卻頗多議論,且又是個半路接回府中的庶出……」
裴老夫人無奈的看著明氏,「便是庶出,便是其母出身不好,也得看個人的造化,今日聽婠婠她娘說完,我倒是要對這位三公子另眼相待,且看著吧,那孩子今年要成為京中炙手可熱的新貴了。」
宋嘉彥渾渾噩噩的聽著眾人對蕭惕的議論,言辭之間,竟將蕭惕形容的好似未來能封侯拜相似的,裴老夫人素來心高,可如今也對蕭惕頗為賞識,明氏和宋伯庸就更不用說了,宋嘉彥聽的心底冷笑,一個來路不明的私生子罷了,怎就這般厲害?小門小戶養出來的武夫,憑著一身的莽撞蠻力就能封侯拜相?!太可笑了!
裴老夫人最後悠悠的嘆道,「先救了裴琰,又救了婠婠母女,這孩子和長樂候府倒是有緣,我看婠婠她母親的意思,似乎對這孩子分外喜歡。」
這話說完,裴老夫人眼風掃了一眼宋嘉泓,頗為隱憂。
宋嘉彥回自己院子的路上,腦海中一直迴響著這句話,他咬牙切齒的想,憑什麼他下了這麼多年的功夫什麼都沒有得到,而蕭惕一個來路不明的武夫,卻能這麼快就得到這麼多,而那個局本是為他自己而設,可到頭來,卻讓蕭惕逞了英雄,如今,他不僅得了元氏的愛重,裴婠的感激,還藉著此事又立一功。
宋嘉彥又屈辱又憤怒,不知是該後悔自己多此一舉,還是該憎惡蕭惕運氣太好,一時間,更大的惡念和野心在他心底如野草般瘋長。
……
京城之中,大多數勳貴世家都如明氏所言,表面上敬著蕭惕為忠國公府三公子,實際上卻暗自鄙夷蕭惕的出身,因此當兩日之後嶽立山歸來稟明蕭惕之功,不過半日宮內就下了提拔蕭惕為金吾都尉的聖旨之時,京城上下所有人都驚掉了下巴。
裴婠得到訊息的時候正在陪元氏給裴敬原寫信,前腳訊息傳回來,後腳便有小廝稟告,道裴琰和蕭惕一起回來了,裴婠和元氏皆是大喜,元氏命人擺宴,裴婠則往府門處迎去,剛轉過影壁,便見蕭惕一襲金吾衛麒麟服下的馬來。
袍服朱紫,麒麟紋華貴威儀,穿在蕭惕的身上,越發顯得他偉岸俊毅,氣勢懾人,裴婠愣愣的駐足在影壁旁,竟就這麼看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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