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蕭珏點頭,但他臉色十分不好看:「這不是長久之計。」

方神醫察覺到了蕭珏話中的一絲異常,追問:「飲血之後有後遺症?」

蕭珏沉默了一會兒,才點了一下頭。

他知曉方神醫接下來必定會問他是何後遺症,便直接道:「神醫莫忘了這本就是一種淫毒。」

狼荼蠱,是選用野狼身上的寄生蟲,以毒藥培育,最後活下來的蟲子便是母蠱。

母蠱產卵孵化出子蠱,母蠱種在野狼身上,子蠱種在人身上。

這蠱蟲最初是蕭珏母妃用來報復先帝的。蠱毒發作之時,子蠱的寄生體渾身有如被萬蟲噬咬,痛苦萬分。而種下母蠱的野狼則是相當於處在發情期。因為子母蠱的關聯,子蠱的寄生體也可通過交合緩解痛苦,只不過每交合一次,身體的敗壞程度就會越快。

而且一旦子蠱的寄生體選擇交合,不僅會在交合時發狂咬死自己的伴侶,第二次毒發時的痛苦還會加劇數倍。

這就是一個要麼忍痛活得長久些,要麼尋快活死得也快的選擇題。

蕭珏這幾次之所以頻發毒發,就是因為有人控制了那頭種下母蠱的野狼,母蠱的寄生體發情,子蠱的寄生體必然會受到影響。

他先前就發現了呆在葉卿身邊能緩解蠱毒之痛。這次喝下葉卿的血之後,噬心之痛雖沒有了,蕭珏卻能感覺到自己身上升起的那股邪火。

他不敢想象長此以往,那股藥性在自己體內積累,最終會演變成什麼樣。

躺在葉卿身邊他的心跳從來都沒規律過。

他似乎慢慢體會到所謂的女人對男人的那股天生的吸引力。

那是他的姑娘,他曾經失去過,現在只想捧在手心給她一切恩寵的姑娘。

若是有一天他控制不住自己,咬斷了她的脖子……他不敢想象。

方神醫聽了蕭珏的話,也是一陣沉默,最終他只道:「老朽再回去好生琢磨琢磨,萬事總有解決之法的。」

蕭珏微垂著眼皮,卻給人一股壓迫感:「莫要再找皇后取血。」

「這……」方神醫有些猶豫。

蕭珏眼神微寒:「傷了鳳體,唯你是問。」

「老朽不敢!」方神醫看出他是動真格的,忙躬身應了句。

「下去吧。」蕭珏道。

方神醫猶豫片刻,還是道:「那……陛下,之前老朽送過來的那瓶子,能還給老朽嗎?」

不能再找葉卿要血,那瓶子裡哪怕還剩一滴血,他也得寶貝著用。

蕭珏盯了他一眼,答:「扔路上了。」

方神醫頓時一臉肉痛,只得躬身告退。

待方神醫退出房門,蕭珏才摸了摸自己心口的位置,那枚玉瓶就放在那裡。

他自嘲似的笑了一聲:「其實死也沒什麼可怕的。」

只是不知從何時起,因為那個笑面如靨的女子,他也開始慢慢的畏懼死亡。

他們相遇很早,至少,是上輩子就相識了。

只怪動心太遲。

*

安王的軍隊大敗,兩日後,王荊帶著人在懸崖下方找到了安王的屍體。

身中六箭,整具身體泡得浮腫發白,但還是能認出那就是安王。

潁州那邊蕭珏早派了節度使前去捉拿安王餘孽。

聽說州府的官兵圍了王府時,唯有安王的王妃抱著三歲的幼子等在院中。府上的姬妾下人早就聞風而逃,好在最終也全被抓了回來。

唯一的漏網之魚便是安王的長子蕭元慶,聽說當初安王發兵揚州時,他混在軍中一同前來,後被安王發現,攆了回去。

不過蕭元慶最終也沒潁州,當時兵荒馬亂的,也不知他跑哪兒去了。

謀逆之罪,得押送至京城處決,安王府上的人全都用囚車押往京城。

比起那些一路哭哭啼啼的姬妾,安王妃這一路上都安安靜靜的。但是在聽聞安王死訊的那個夜裡,她一頭撞死在臨時歇腳的驛站客房中。

後來婆子在收拾安王妃的遺物時,才發現她貼身藏了一封和離書。

落款的日期是安王起兵造反前。

安王已休了她。安王犯下的謀逆大罪,若是沒有找到能證明她母族參與這場謀逆的證據,那麼她母族便可安然無恙,她自己舍了孩子,也能好好的活下去。

但是她沒有。

葉卿聽說了安王妃的事,一時間也是唏噓不已。

安王妃明顯是為安王殉情而去。

在她印象裡,原著中的安王就不是個好東西,姬妾成群,跟女主也不清不楚的。

可是他在謀逆前寫好了和離書,這到底是當時為了討好蘇如意,還是擔心自己會敗,提前給髮妻鋪好路,讓她哪怕在自己死後也能好好活著?

安王對安王妃到底有沒有情,葉卿說不清楚。

這二人的故事,或許也只有他們自己才知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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