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那時候蕭珏又不知顧臨淵還活著,怎會一早就把大夫叫過去了?
她編出的那個藉口也不知葉建南信了沒信,不過葉建南倒是沒再問這個問題了。
他離去後,葉卿自己一人琢磨了許久也沒想通這事兒,等到外間有下人傳話說蕭珏回來了,她只得暫時收起了這些思緒,出門迎接蕭珏。
蕭珏穿著一身葉卿從未見過的玄金甲,平日裡半束的頭髮全束了起來,威嚴不減,少了幾分閒散清逸,多了幾分英氣。
他這模樣,還真有沙場將軍的錯覺。
葉卿看得出神,微微愣一會兒,才屈膝行禮:「臣妾恭賀陛下凱旋。」
「免禮。」蕭珏平穩的聲線裡壓著一份歡愉,他展開雙臂,道一聲:「卸甲。」
葉卿幾乎不用懷疑,他這句話卸甲就是對她說的。
狗皇帝就這臭德行,恁喜歡奴役她。
葉卿垂著腦袋上前,先解開了蕭珏手上的護腕,這才依次把戰甲拿了下來。
不知是不是穿了戰甲顯高的原因,葉卿覺得狗皇帝彷彿比平日高大了不少。
她墊著腳尖才取下了他身上最後一塊戰甲,心中感嘆這戰甲上手真沉,弄得她怪累的。
墨竹剛把那片胸前的護甲從葉卿手上接走,她腰間就被攬上了一隻大手。
「陛……陛下?」葉卿驚得說話都結巴了。
墨竹她們還在屋中看著好不好!
啊呸!便是墨竹她們沒在屋裡,狗皇帝這突然抱人也很奇怪好伐?
墨竹三人見此情形,極為識趣的垂首退了出去,還貼心的帶上了門。
葉卿心底突然就有點悲愴,她覺得自己好像被她的渣婢女們拋棄了。
「讓朕抱抱。」蕭珏另一隻手也扣了上來,下巴抵著她發頂。他身形高大,這樣的姿勢,幾乎把葉卿整個兒困他自己懷裡了。
葉卿極不自在,她問:「陛下怎麼了?」
蕭珏把下巴擱在她發頂,好一會兒都沒動,也不說話。
葉卿摸不透狗皇帝的心思,也沒再說話。
不知過了多久,葉卿覺得自己脖子都有點僵了,蕭珏才放開她,他抬起一隻手落在她臉上,輕輕摩挲了兩下,動作倒可以稱得上溫情。
但葉卿還是驚嚇滿滿。
蕭珏望著她笑,眼眸深處卻飽含了太多其他的情緒:「能像現在這般,挺好的。」
葉卿滿頭問號:「陛下在說什麼?」
蕭珏把所有的笑意都泯了下去,眼神深沉中依然帶著幾分罕見的柔和:「無事。」
葉卿只覺得今天的狗皇帝格外怪異。
好在蕭珏真的只是抱抱她就放開了,隨後他在房間裡處理公務,葉卿就捧著一本話本子看權當打發時間。
話本子上講的是個老掉牙的故事,窮酸書生和富家小姐真心相愛卻又被富家小姐老爹拆散,最後二人服毒殉情相約來世再見。
這狗血的故事看得葉卿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
這輩子自己都把握不住,又如何期許來生呢?能不能遇見都未可知了。
除非他兩都能帶著前世的記憶。
猛然想到前世的記憶這茬兒,葉卿腦袋裡不合時宜浮現出狗皇帝今日的反常,他在所有人都以為顧臨淵已死時,卻提前準備好了大夫?
而且原著中的立夏之日迎夏,怎麼被狗皇帝改成打著泰山封禪噱頭的江南治水了?
當真是細思極恐。
有了這樣一個方向,之前被葉卿忽略的很多細節就冒出來了。
原著中狗皇帝對原皇后是厭煩不已的,但是自己穿越過來後,平心而論,狗皇帝待她其實還真不錯。
莫非……狗皇帝是重生的?
因為上一世原皇后為救他而喪命,他心中愧疚,這輩子才想對皇后好一點?
這個想法讓葉卿惶恐不已,她抬起頭,僵硬朝著蕭珏望去。
蕭珏原本還在凝神批閱公文,許是發現了葉卿的目光,抬起頭來,狹長的眼眸幽深似一片夜幕下的大海。
「怎麼了?」
剛問出這幾字,蕭珏卻突然臉色一變,手捂著胸口,張嘴便吐出一口血來。
他面上的肌膚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