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中那姨娘不知給葉尚書吹了什麼枕邊風,說讓她女兒進宮是為了幫襯葉卿,省的她在宮裡被人欺負。
葉建南都險些給氣笑了,幫襯就是又給皇帝塞一個女人過去?
他還能不懂那對母女在想什麼?怕葉卿將來打壓她們,所以想把自己女兒也送進宮。
也是那時候,葉建南才深深的意識到,他若是再無所作為,他親近的人,他一個也護不住!
那些人在他頭上拉屎撒尿,這麼多年,他也就習慣了。可是他那為了家族榮耀,自小就被送進宮去的妹妹,也被這群渣滓算計上了,葉建南忍不了!
他這輩子除了小時候給那個妹妹買過一串冰糖葫蘆,沒再盡到過一分兄長應盡的責任。用他半生風霜,換她餘生安穩,未嘗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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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卿進屋去看紫竹的時候,紫竹還沒醒,大夫把完脈後開了治療外傷的藥,囑咐注意修養。
紫竹身上那件外衣破損得厲害,但裡衣還是好好的,葉卿就知道她沒有被那些混賬折辱。她心中感慨著萬幸又心酸不已,暗自發誓再也不會讓這樣的事發生。
韓夫人作為主人家,派人送走了大夫,又說了些話寬慰葉卿。
今日之事,的確也嚇壞了韓夫人一個內宅婦人,葉卿見她滿臉疲憊,便讓她先下去休息。
葉卿自己也有些乏,回房後她靠著軟枕坐在外間的羅漢床上,思索著蕭珏今日給她琥珀一事,越想越不得其解。
不管在原著中還是在原皇后的記憶裡,蕭珏對皇后一直都是冷冷淡淡的,但為何原皇后當年送他的一個護身符,他會貼身戴這麼多年?
「哐當」一聲大響,打斷了葉卿的思緒。
她抬頭看去,就見那沒關好的窗戶被大風吹得砸到了窗欞。
「奴婢這就去關窗。」墨竹抬腳往窗戶那邊走去。
因為韓府的下人跑了不少,如今韓府人手也不夠用,葉卿就沒再讓韓府的下人照料紫竹,只讓文竹在隔壁看著。所以現在跟在她身邊伺候的只有墨竹一個人。
「這是要下雨了?」瞧著窗外黑壓壓的雲層,葉卿心底一驚,穿上鞋襪就往門外去。
走到門口就感受到了迎面吹來的狂風,葉卿抬起一隻手擋在眼前,風裡夾雜著細細的雨絲,落在面上一片涼意。
「大兄和父親去哪兒了?」葉卿問。
立夏一過,暴雨季節就來了,如今江南河道才發過一次大水,到處堵塞,若是再一連幾天暴雨,葉卿不敢想象屆時再發洪水會是什麼樣的局面。
「奴婢沒瞧見葉少爺,不過葉尚書倒是在他之前住的院子裡。」墨竹答道。
「隨我去父親那裡看看。」葉卿抬腳往外走。
葉尚書負責治水也有一段時間,雖說他不懂如何治水,但手中一些基本文獻資料應該還是有。
葉卿覺得研究一下揚州河道的地形走勢,說不定還能找到避免第二次洪水氾濫的法子。
墨竹從房間裡拿了一把傘帶上房門就緊追葉卿而去。
狂風嗚嗚作響,颳得院中幾顆半大的青松都東倒西歪的,大雨還沒開始落,夾在風裡的只是細細的雨絲,葉卿怕傘被風吹壞了,就沒讓墨竹撐傘。
她們方才走出院落,就聽見前邊一片叫罵聲。
「宋婉清!你個毒婦!」
「我是有兒子的!你敢動我試試!」
「我妹子是你們府上的姨娘!是你們少爺的親生母親!一群狗奴才,眼瞎了?連我這個大舅子都敢綁?」
……
各種汙言穢語,不堪入耳。
葉卿眉峰一蹙,先前在暗室裡,她就跟韓夫人聊過幾句,她自然知曉宋婉清是韓夫人的閨名。韓夫人給她的印象挺不錯。
她先前見韓府的小妾氣焰猖狂,就知道肯定是被韓刺史給慣的,葉卿以前追小說刷劇就最痛恨那些寵妾滅妻的。
正妻便是有千般不好萬般不是,那也是你三媒六聘娶回家的。若是真和自己的小妾情深款款,情比金堅,那為何不一開始就排除萬難娶了心尖尖上的小妾?
她之前忍著沒發作,一來是不好暴露自己的身份,二來是對韓夫人不甚瞭解,不便插手人家的家務事。
現在葉卿可沒什麼顧忌的了,她腳尖一轉朝著那邊走去:「過去看看。」
繞過一道垂花門就瞧見了被幾個丫鬟婆子按在地上的美婦人和一個賊眉鼠眼的男子。
二人身邊的包袱散開掉在地上,金銀首飾數不勝數。
韓夫人坐在廊下的一把紅漆交椅上,身邊站著她奶孃。
見葉卿過來了,韓夫人忙起身相迎:「可是吵到貴人了?」
「並未,我瞧著像是要下雨了,出來看看。」葉卿道,她視線落在柳氏和那男子身上,「這是?」
韓夫人直接跪在了葉卿跟前:「貴人,都是臣婦管教不力,這才叫這二人往孫府洩露了您在府上的訊息。」
葉卿本以為是韓府妻妾相爭,聽得韓夫人的話,卻是心口一怔。
她先前還想著,此行已十分隱蔽,孫府是怎麼得到訊息的?甚至懷疑蕭珏故意放出她在韓府的訊息,就是為了引孫府的人前來抓她,蕭珏再順勢撒網。
眼下突然真相大明,想起紫竹險些就遭遇不測,葉卿臉色完全冷了下來。
柳氏兄妹二人見韓夫人給葉卿下跪,便是再遲鈍也猜到了葉卿不簡單。
柳氏原本是帶著丫鬟逃的,但如今水災不久,江南這一片正亂著,她尋思著兩個女子上路不安全,這才折回去找她兄長。
兄妹二人都逃出城去了,卻見安王大軍壓境,已經完全封鎖了出逃的路線。
柳氏不明就裡,但是她兄長柳成這些年一直被孫明義收買,用從韓府得到的訊息從孫府那邊換銀子。
柳成也知道自己今日賣給孫府的訊息怕是會惹來災禍,但他嗜賭成性,孫府給的銀子又不是一筆小數目,咬咬牙還是跑孫府換銀子去了。
後來逃跑時瞧見大軍,又聽柳氏說韓府要被抄家了,柳成心中這才害怕起來。
逃不出去,就只能找個安全的地方躲起來。
只不過他們兄妹剛回城就被韓夫人派出去的人給抓回來了。
柳氏當即破口大罵,柳成也跟著狐假虎威。
葉卿的出現,才讓二人徹底冷靜下來,柳氏連忙道:「這位夫人,我是被冤枉的!什麼訊息什麼孫府,我一概不知!」
「我是府上的姨娘,因為夫君憐惜,主母一直對我記恨有加。若是夫君在此,她斷不敢如此汙衊我的!」
「夫人明鑑啊!她就是想害死我,再把我的兒子過繼到她自己名下養……」
柳氏哭得那叫一個梨花帶雨。
她兄長跟著囁囁嚅嚅附和了幾聲。
韓夫人氣得渾身發抖,她懇切對葉卿道:「貴人,臣婦方才所言,句句屬實!」
柳氏當即罵了回去:「你說屬實就屬實,證據呢?」
韓夫人的奶孃斥道:「有小廝親眼看見你兄長前腳離開韓服,後腳就往孫府去了!」
柳氏看向自己兄長:「大哥,他們說的是真的?」
柳成把頭搖得跟撥浪鼓一樣。
柳氏就尖酸道:「吳嬤嬤,我知道您是夫人的奶孃,您自然是處處向著夫人,但這誣陷我的是你們,證人也是你們的,怎麼就不是你們合起夥來陷害我?便是告到了官場上,那青天大老爺也是不會降罪於我的!」
韓夫人被氣得不輕,指著柳氏道:「好!我就如你所願,送你去官府!」
韓夫人的奶孃寬慰她道:「夫人莫氣,這樣的賤人,挨一頓板子就什麼都招了。」
柳氏哪怕被綁著,囂張氣焰依然不減,她冷笑兩聲,衝著一院子的人道:「聽聽,咱們吃齋念佛心善的夫人,要送我去官府,還想屈打成招!夫人您信的這是哪門子佛?」
葉卿突然開口:「韓夫人,你府上的奴婢都這般不知尊卑麼?」
韓夫人被柳氏氣得心口一陣陣絞痛,她蒼白著臉道:「讓貴人看笑話了,都是臣婦管教無方……」
葉卿道:「那我就代勞了。墨竹,掌嘴。」
墨竹應了聲是,左右開弓兩耳光一打下去,柳氏的臉就腫了起來。
柳氏瞪著葉卿,估計是從沒被人這麼對待過,頓時就想大罵出聲,墨竹眼疾手快點了她的啞穴。
柳氏歇斯底里也發不出半點聲音。
葉卿這才冷冷瞥她一眼:「半點規矩沒有,吵吵嚷嚷鬧得我頭疼。」
韓夫人趕緊道:「貴人請上座。」
葉卿也沒客氣,這種時候,虐渣要的就是排場和氣場。
她大大方方坐到了韓夫人方才坐的交椅上,手肘抵著椅子扶手,手掌撐著頭。
柳氏死死瞪著葉卿。
葉卿漫不經心開口:「您府上這位姨娘的眼睛好看,挖出來,我養了一隻貓,它最喜歡玩這些稀奇玩意兒。」
墨竹上前一步,彷彿真要挖柳氏的眼睛,柳氏雙手雙腳都被綁住,想跑又動彈不得,滿臉驚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