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卿看了一眼時辰,覺得差不多,正準備讓后妃們都回去,卻有小宮女來報,說是蘇妃過來了。
一時間在座的妃嬪們不免交頭接耳低語,見過擺譜晚到的,但像蘇妃這般,晚到了一盞茶的功夫,還真是聞所未聞。
她們都小心翼翼打量著葉卿的臉色。
葉卿的確有幾分詫異,但蘇妃都過來了,她也不可能直接把人趕回去,就讓宮女領蘇如意進來。
蘇如意進門的那一刻,葉卿眼底劃過一抹驚豔,不愧是女主,光是那張臉都足夠叫人痴迷了。
蘇如意身姿窈窕,體態婀娜,有纖弱美感。一襲素淨白衣清靈出塵,恍若天女入世,隨著她走動,裙裾白紗輕晃,當真是蓮步款款。
只是她方才不知去了何處,鞋上竟沾了不少汙泥。
她走到廳中,哪怕十幾雙眼睛齊齊盯著她,精緻的面容上也半分不見慌張之態,屈膝給葉卿行了禮:「皇后娘娘萬福金安。」
嗓音亦是空靈動聽的。
「落座吧。」葉卿淡淡道。
誰料蘇如意維持著屈膝行禮的姿勢一動不動,道:「臣妾有罪,皇后娘娘想怎麼罰臣妾都可以,懇請皇后娘娘饒了臣妾的宮女。」
她這話沒頭沒腦的,葉卿面露疑惑:「蘇妃此言何意?」
蘇如意垂下眼簾,神色間的媚弱之態愈發明顯:「那日臣妾奉旨跪娘娘宮門前請罪,是臣妾教導無方,手底下的蠢婢才自作主張去找陛下的。求皇后娘娘開恩,饒了鳴翠吧。」
鳴翠便是她的大宮女。
妃嬪們聽到這裡,又是一陣竊竊私語。估摸著是皇后氣不過罰了蘇妃的宮女。
楊妃方才在葉卿那裡受了氣,自然得找回面子,立即陰陽怪氣道了句:「咱們皇后娘娘果然大度。」
葉卿只冷冷瞥了楊妃一眼,沒搭理她,問蘇如意:「你的宮女,歸我管麼?」
蘇如意一愣,緩緩搖頭。
葉卿就氣笑了:「那你跪在我跟前,讓我饒了你的宮女,又是鬧的哪一齣?」
她還沒來得及找男女主算賬,他們倒是先給她使絆子了?真當她好欺負?
蘇如意麵色一白,纖細白皙的五指捏緊了素絹,眼底已含有淚光:「鳴翠被調去冷宮伺候先帝的廢妃們了。」
此言一齣,妃嬪們不免神色各異。
后妃被打入冷宮尚且永無出頭之日,去冷宮伺候那些廢妃,過的日子怕是比浣衣局那邊做苦差的宮女還不如。
而後宮中若是能直接把宮女發配去冷宮那邊當差,怕是也只有皇后。
蘇如意鞋上的汙泥顯然是就是去冷宮那一段路時沾上的。
哪個王八羔子又在陷害她!葉卿在心中把對方十八代祖宗都問候了個遍。
眼下這情況就算她說自己沒發配蘇妃的宮女,只怕都沒人會信。
楊妃當即就大笑出聲:「我說咱們的皇后娘娘怎麼這般氣定神閒呢,原來是一早就給自己出氣了啊。」
紫竹自然知道自家主子是被人陷害的,當即就喝道:「楊妃娘娘慎言!」
楊妃眼神一厲,起身甩手就給了紫竹一耳光,「賤婢!本宮說話也輪得到你插嘴?」
楊妃仗著家世在宮裡張揚跋扈也不是一天,妃嬪們都低著頭,儘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葉卿真沒料到楊妃會動手,她看著紫竹瞬間就腫起來的臉,目光寒涼了下來:「楊妃,本宮身邊的人,還輪不到你來教訓。」
葉卿越生氣,楊妃就覺得自己可口氣出得越順暢,她嗤笑一聲:「皇后娘娘管不好自己身邊的奴才,本宮願意代勞的。」
葉卿面色陰沉,拂袖將茶盞摔碎在楊妃腳邊。
楊妃嚇得身形一個趔趄,發出一聲短促的尖叫。
其餘妃嬪則是倒吸一口涼氣。
葉卿看著楊妃,眼睛裡冒著寒氣:「你也知道,我才是皇后。以下犯上,目無尊卑,楊相國沒教養好楊妃,看來也得由本宮代勞了。這一耳光,是楊妃自己動手打,還是要本宮打?」
楊妃氣得渾身發抖,她嗤笑開口:「憑你也敢打我?你父親不過是朝堂上一個三品小官,給我爹提鞋都不配……」
「啪——」
楊妃一句話沒說完,就感覺自己臉上火辣辣一疼,她自己都懵了。在座妃嬪也被皇后這一耳光給驚住了,靜若寒蟬。
葉卿冷冷道:「原來楊相國在朝堂的氣焰已經這般高了麼?楊妃放心,你方才那話,我會原封不動的告知太后和陛下。」
楊妃也就當時口快罷了,被葉卿扇耳光的臉還火辣辣的疼,但她渾身都已經冷了下來。
真要被太后聽到那些話……楊妃不敢想象,她方才罵的是太后的兄長啊!
就在這時,門外突然傳來了太監安福的聲音:「陛下駕到——」
楊妃臉色發白,有些不安的看了葉卿一眼,跪在地上的蘇如意眼中卻是閃過一抹希冀。
她衝著葉卿磕了一個頭,淡薄的身姿像是一隻折翼的白蝴蝶:「求皇后娘娘開恩,讓鳴翠回來。」
蕭珏走進大殿,恰好看見蘇如意身姿柔弱給葉卿磕頭,他眼中的譏諷之色一閃而過。目光在在場后妃上掃了一圈,妃子們接觸到他的目光就跟見了鬼似的,能把頭埋多低就埋多低。
楊妃臉上也是一種葉卿形容不出的驚恐,她捏著絲絹的手甚至在微微發抖,彷彿站在她跟前的皇帝是什麼洪水猛獸。這叫葉卿大為詫異,只是她還沒來得及收起臉上的驚異,蕭珏目光就落在了她身上。
可能是覺得她的表情比較好玩,他嘴角勾起一個似笑非笑的弧度,問:「怎麼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