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卿心頭驀的一跳,問:「何事?」
「娘娘,您的銀耳珍珠湯。」屋外的宮女答道。
這是原主的習慣,睡前喝一碗銀耳珍珠湯好入眠。
葉卿穿過來後,就原封不動享受了這個待遇,不過今日她晚膳用得有些多。葉卿摸了摸自己現在還撐得慌的肚子,忍痛回絕:「撤下去吧,本宮今夜沒胃口。」
她說完這話,沒有聽見宮女的回答聲,也沒有離開的腳步聲,葉卿心中不由得有幾分奇怪。
下一刻,那宮女直接推開宮門進來,宮女樣貌十分面生,葉卿印象裡昭陽宮似乎沒這麼一個宮女。
葉卿眼皮跳得更厲害了。
多年看小說的經驗告訴葉卿,這宮女絕對是別人安插她身邊的棋子。
「大膽,本宮沒有傳喚,誰準你進來的?」慫歸慫,氣勢還是要拿出來。
宮女也不跟葉卿兜圈子,把托盤往旁邊的桌子上一放,開門見山道:「娘娘無需驚慌,只是我家主子想跟娘娘做一筆交易而已。」
這時候能找上她的,也只有男主了。她下午說什麼來著?果然,該來的總會來的。
禁軍已經把昭陽宮圍起來,那麼這個宮女應該是之前就混進來的。
對方敢單槍匹馬闖進來,必然是有絕對的把握,相比之下,葉卿現在處於弱勢。
為了給宮女製造心理壓力,葉卿覺得自己需要在她開口前說出她的主子,裝作早就知道他們的計謀一樣。
於是她一扯唇角,露出一抹高深莫測有逼格的笑意:「沈臨淵果然好本事。」
宮女神色僵了僵:「娘娘可真會開玩笑,我家主子姓顧。」
葉卿:「……」
麻蛋,看的小說太多了,怎麼把男主姓氏都給記錯了……
葉卿維持著高貴冷豔的表情,揭過這個話題:「說說,是什麼交易。」
宮女道:「助我家少夫人逃離皇宮。」
顧家少夫人,可不是就是女主蘇如意。
葉卿道:「這對我一點益處沒有,可稱不上什麼交易。」
宮女神色微變:「只要蘇妃離宮,您便是這後宮第一人,這樣的益處還不夠?」
若不是得顧忌著形象,葉卿很想衝這宮女翻白眼:「蘇妃離宮,陛下便能心悅本宮了?」
這話宮女回答不上來。
葉卿覺得這一局她差不多已經贏了,氣定神閒道:「回去告訴你主子吧,這場交易本宮沒興趣。」
不曾想那宮女突然上前一步,道了聲得罪,便將一粒小藥丸塞進了葉卿口中,又捏著她的下巴給她灌了一口湯。
宮女會武功,手勁兒不是葉卿能比的,壓根掙不脫。
「大膽!」葉卿怒喝,捂著嗓子使勁兒咳也咳不出那顆藥丸來,她怎麼也沒想到這宮女還有這樣的騷操作。
「抓刺客!」昭陽宮外突然一片燈火通明,還有禁軍甲冑相碰發出的撞擊聲。
宮女臉色一變,趕緊威脅葉卿:「娘娘方才吃下的毒藥,只有我主子手中才有解藥,娘娘若是不肯跟我主子合作,屆時毒發,只會七竅流血而亡!」
寢殿門外已經響起了敲門聲。
「娘娘,您沒事吧?」紫竹聲音裡帶著哭腔。
葉卿沒急著回答屋外的紫竹,而是看著宮女低聲道:「看來這場交易由不得我不做了,但本宮如何相信你們這毒真有解藥?」
宮女道:「如今這情況,由不得娘娘不信。」
麻蛋,談判失敗。
「娘娘?」屋外的紫竹又拔高了音調喊了一聲。
宮女警告似的看了葉卿一眼,葉卿一言不發往外走,被宮女伸手攔下。
「皇后娘娘以為這中毒之事是騙你的麼?」宮女以為她是要拼個魚死網破,壓低了聲音咬牙切齒道。
葉卿涼涼掃她一眼:「我既已中毒,你還有何不放心的?外邊的人沒見到我,你以為他們會輕易離去?」
宮女短暫的思考了兩秒,似乎覺得葉卿言之有理,讓開了路,卻一直跟在葉卿三步之內。
葉卿拉開房門,一眼就看到了燈火映照下一襲黑袍繡金紅龍紋的帝王,她道:「不知陛下深夜造訪昭陽宮,所謂何事?」
「你送去永和宮的那個太監,一個時辰前被人毒死了,刺客似乎往這邊跑來了。」夜風吹動帝王寬大的衣袂,裹出他修長的身姿,衣襟上金紅的蟠龍紋被火光照耀著,像是要活過來一般。
蕭珏的視線落在葉卿露在廣袖外的手指上,狹長的鳳目眯了起來,他突然一把奪過旁邊御林軍的佩劍,擲向了葉卿身後。
葉卿只覺得耳畔有風聲呼嘯而過,跟著身後就響起了利器刺入皮肉的聲音,那宮女傷口迸出的鮮血噴了她一身。
禁軍蜂湧過來捉拿了被蕭珏一劍刺中倒地的宮女,紫竹驚呼著奔過來扶住葉卿,葉卿才覺得手腳冰涼,渾身發軟。
若不是有紫竹扶著,她怕是站不住。
在這樣混亂的局面下,葉卿頭腦反而格外的清晰,她盯著地面看時,甚至看到了蕭珏擲劍時削斷的她耳邊的一縷碎髮。
呼!好險!
方才跟狗皇帝對話時,她露在袖子外的手一直指著後面,宮女的大部分注意力都被禁軍和狗皇帝吸引,沒注意到她的小動作。
還好狗皇帝眼神不錯,看到了她的手勢。
葉卿腦子裡不合時宜冒出這些亂七糟八的想法,不知為何,她覺得呼吸變得分外困難。
「受傷了?」頭頂響起一道冰冷得不近人情的嗓音。
葉卿渾渾噩噩抬起頭,看到蕭珏那張驚為天人的臉,緩緩吐出一句:「我好像中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