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些部落首領們急不可待的宣佈承認那個叫卡德隆的年輕人為傑姆的兒子,然後他們向他獻出了自己部落中的帳篷,地毯,牛馬羊和佩刀。這樣做即便不是公然支援那個人為蘇丹也已經差不了多少,而另一些部落首領得謹慎得多,不過他們也紛紛表示不會與這個人為敵。
這也就意味著他們同樣不會與宣佈支援這個卡德隆的薩法維人交戰,這樣一來薩利姆發現自己的處境變得困難起來了。
他意識到自己之前的確小看了那個伊斯瑪儀,更沒有想到他手裡還有這樣一張可怕的王牌,現在那個原本被他以為只是個麻煩的小屁孩已經變成了一把鋒利的刀在他他背上割開了個可怕的傷口,如果他不想讓這傷口惡化潰爛最終致命,他就必須儘快消滅這個對手。
賽利姆開始調動他所能使用的所有軍隊,為此他甚至不惜從保加利亞和希臘調回遠在歐洲的軍隊,同時他也積極的向摩爾多瓦表示善意,希望他們能夠暫時為自己在北方盯住那個討厭的波蘭。
君士坦丁堡的這些舉動從各種各樣的渠道被紛紛送往歐洲,無論是克拉科夫,布拉格,布加勒斯特還是維也納,當聽說了奧斯曼內部的變故之後都爆發出了欣喜若狂的歡呼。
奧特曼帝國巨大的威脅給歐洲帶來的恐懼實在是太大了,整個東部歐洲似乎都籠罩在奧斯曼帝國天蓋地般的陰影之下,每一次這個東方帝國發起的入侵都會讓整個歐洲膽戰心驚,現在他們至少終於可以緩上一口氣了。
在布加勒斯特的王宮裡,索菲婭寵溺的看著並排躺在搖擺的嬰兒床裡的一對兒女,現在他們已經睡熟了,或許是感到有點冷,兩個孩子向一起緊緊相互擁著,兩張柔嫩的小臉兒緊貼在一起,嘴唇嘟嘟發出輕輕的「噗噗」聲。
索菲婭低下頭在他們的小臉上各親了一下,又向站在旁邊的奶媽打著手勢吩咐她們要照看好王子和公主,然後這才幾步一回頭的從臥室裡走了出去。
穿過走廊,來到一個牆壁上的正排牛油燈不花錢似的完全點燃的房間,在那裡一群瓦拉幾亞軍官已經等著她了。
走進來的索菲婭不等哪些人行禮完畢,就有些不耐煩的向一個軍官擺擺手示意他可以開始了,然後她坐下來開始傾聽。
這個軍官穿著一件和其他瓦拉幾亞將軍們風格截然迥異的服裝,如果熟悉亞歷山大的巴爾幹獵衛兵的人就會一眼認出,除了一些花飾之外,那服裝完全是獵衛兵的翻版,甚至連那個標誌性的豎領胡護喉甲都一模一樣。
軍官乾淨麻利地向女大公開始講述他們的計劃,瓦拉幾亞軍隊已經做好了從南匈牙利向北方推進與波西米亞王國一起收復整個匈牙利的準備。
而在確定奧斯曼人因為自己國內的變故不得不從南波斯尼亞調回大批軍隊,這樣一來瓦拉幾亞西南的威脅就大幅減少之後,瓦拉幾亞軍官們又立刻制定了把留守西南的軍隊大部調到西部邊境,以加強對北波斯尼亞的防範。
「殿下,如果可能我們可以儘量和卡拉尼奧的卡爾大公加強聯絡,那我們就可以從東西兩個面同時威脅北波斯尼亞,相信到了那個時候赫爾瓦國王也不敢輕舉妄動了,然後我們就可以按照計劃從已經被我們佔領的南部礦區出發向多瑙城堡進軍,最終與波西米亞人在布達佩斯……」
軍官滿懷信心的向索菲婭解釋著他們的意圖,不過他們很快發現女大公的注意力似乎並不在她面前的匈牙利地圖上。
索菲婭的目光牢牢的盯著西部的北波斯尼亞,她那炙熱的眼神讓旁邊的軍官不禁懷疑女大公看到的不是地圖而是脫光了衣服的公爵。
然後所有人就看到索菲婭突然攥起拳頭,在北波斯迪亞那個位置上狠狠一捶!
那「咚!」的一聲悶響和這熟悉的動作就如同砸在所有人的心頭,就在人們還沒反應過來時,索菲婭已經又是一拳砸得桌上擺著的酒瓶都好像晃了晃。
將軍們目瞪口呆的看著女大公,他們這時已經明白了索菲婭想要幹什麼,只是這個想法未免太過大膽甚至實在是魯莽,這讓那些將軍不禁有些為難。
「但是殿下,如果我們同時進攻北波斯尼亞和匈牙利就太吃力了,我們沒有那麼多的軍隊,而且這很可能會引來南波斯尼亞的干預,」軍官儘量試圖打消索菲婭這近乎瘋狂的想法,不過看著索菲婭固執的神情他卻實在沒有信心「殿下,除非是能夠得到更多的支援,否則我們是不可能成功的。」
軍官的話讓索菲婭的眼睛亮了亮,她的拳頭微微張開,變成一根手指戳在北波斯尼亞上,然後這個食指一直向西延伸,越過卡尼奧拉,再越過威尼斯,最後落在了已經超出了地圖邊緣的桌面上。
接著她的拳頭又攥了起來,在空無一物的桌子上輕輕一捶。
軍官臉上露出了若有所思的神情,然後他向旁邊幾個人看了看,看到他們依舊有些茫然的神色,警官不得不開口說:「您認為公爵,我是說公爵夫人會派兵嗎?」
索菲婭習慣的歪歪頭,然後很堅定的搖了搖。
看到軍官不禁愣住的樣子,她發出了只有自己能聽懂的笑聲。
索菲婭顯然不想在這件事情上繼續糾纏下去,她示意將軍們繼續報告即將開始的對匈牙利的收復戰爭,不過會議室裡的氣氛卻比之前要凝重了許多。
因為已經漸漸瞭解了女大公脾氣們的將軍們知道,之前的看似胡鬧的舉動其實並未隨著女大公若無其事就揭過去。
相反,誰也不知道這個時候她又在有了什麼異想天開的打算。
從東方到西方,從黑海之濱到大西洋沿岸,在很多人眼中,1502年是個動盪不安的年份,甚至這種動盪與幾個世紀以來的兵荒馬亂相比都沒有什麼區別。
但是亞歷山大卻很清楚這一年發生的很多事註定會對未來產生難以估量的影響。
1502年,賽利姆原本應該已經把他的兄弟邁哈邁德徹底消滅,而後他會大舉入侵趁機徹底覆滅馬穆魯克王朝,但是現在他卻要面臨來幾方的敵人。
也是這一年,奧斯曼帝國本應消滅了在北波斯尼亞最後的抵抗,進而完全吞併整個波斯尼亞,除了北部一塊地方,幾乎從三面徹底阻斷了布加勒斯特與歐洲的聯絡,進而為十幾年後徹底征服布加勒斯特做好了準備。
而在東部,奧斯曼人頻繁的對波蘭的入侵會一直持續到波蘭翼騎兵出現的那個時代。
但是現在這一切卻都發生了巨大的改變,奧斯曼人不得不從巴爾幹和東歐紛紛撤離他們的軍隊,而在國內賽利姆要面對的將是一場令奧斯曼帝國四分五裂的內戰。
至於在大西洋對岸,一切一直到50年後才會被發現,而在將近百年之後才會正式進入歐洲人視線的神秘土地這時已經漸漸揭開了它神秘的面紗。
烏利烏給亞歷山大帶來的除了教皇的信之外,還有一塊箬莎派人從巴里亞里多德送來的奇怪的木頭。
按照來人的說法,這塊奇怪的泛著暗紅色澤,沉重堅硬的木頭是傑姆斯哥倫布從新殖民地帶回來的,據他所說,這是當地一種盛產的木材,而近似這種紅木的樹木在歐洲是十分珍貴的。
亞歷山大當然知道這是什麼,也知道這種珍貴的木頭會在將來引起多麼狂熱的追逐,不過他對這個不是十分在意,讓亞歷山大真正關注的是,傑姆斯顯然已經到達了那片號稱全世界資源佔有最全的寶貴地方。
這個時候的亞歷山大當然並不知道傑姆斯還送給了他另外一個活著的禮物,只是倒霉的艦隊司令所託非人,他剛一離開王宮,箬莎就讓人把那個年輕女人送到了她在城裡的一座房子。
那是她為即將到來的伯萊裡準備的,她已經想好自己的兄弟恰好在這裡缺個女人,而她也可以解決掉一個麻煩。
亞歷山大並不知道自己和一個異域美人就這樣擦肩而過,他現在正在等待斐迪南。
1502年,註定是會影響會未來的一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