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三章 末路

另外「你打算什麼時候回瓦倫西亞?」在坐到床邊時瑪利亞德盧納問著「難道你不擔心那個奧孚萊依趁你不在奪走你的權力?」

「放心吧夫人,那個人不會在瓦倫西亞待很久的,而且我看得出來他更感興趣的是在戰場上建功立業,相信我吧,這個眼光我還是有的。」

瑪利亞德盧納輕輕點頭,隨著窗外一枚發黃的枯葉從樹枝上飄落,瑪利亞德盧納身上披著的袍子也緩緩褪去,這一刻她覺得或許就這麼順其自然倒也不錯。

這是一個多事的深秋,從里斯本到巴里亞里多德,從馬德里到薩拉戈薩,整個伊比利亞半島上充滿了風譎雲詭的種種變化。

曼努埃爾一邊表示著對卡斯蒂利亞與阿拉貢之間的戰爭似乎並不關心,一邊卻又頻繁的與巴里亞里多德書信往來不斷。

而在馬德里,教皇亞歷山大六世高高撐起了要對瓦倫西亞虔誠的教徒們給予直接庇護的大傘。

至於薩拉戈薩,則在斐迪南趕赴前線之後,表現出一種似乎完全與正在發生的戰爭完全無關的漠然。

不過這些都並不重要,真正震動整個伊比利亞的,是在加厄爾圍城戰時薩拉戈薩大主教的表現。

斐迪南的近侍來到薩拉戈薩時是舉著國王的旗幟進入城市的,他的出現瞬間成了所有人的焦點,以至當他來到大教堂時,他的身後已經跟了長長的一溜尾巴。

薩拉戈薩大主教早就聽說了這個人的到來,所以當近侍請求覲見大主教時並沒有受到阻攔。

「是國王讓你這樣來見我的嗎?」向窗外看了看,望著街上那些三三兩兩聚在一起的貴族隨從們,大主教沉沉問了句,在隨後得到近侍無聲回應後,大主教發出「呵」的聲冷笑。

「陛下希望您能許諾保證兩位王子和公主的安全,」近侍恭敬的答著,雖然看到大主教臉上的神色有些陰沉,他依舊繼續說「另外陛下請您不要忘記教皇曾經在瓦倫西亞製造的那些令人羞恥的醜聞,他希望您不要做出讓阿拉貢教會蒙羞的決定。」

大主教望著近侍想了想,然後覺得或許應該讓斐迪南更加清楚他現在的處境才好。

「我知道這或許難以接受,但是我覺得國王更應該明白他現在面臨著什麼,把這個交個陛下」大主教說著從壁櫥裡拿出份檔案遞到近侍面前,在他要接過去時又稍稍向回一收「告訴他,阿拉貢王國的安危要比一位王子更加重要,甚至還要高過國王,所以他的失敗並非是某個人的背叛,而是整個阿拉貢的決定。」

近侍呆愣的看了眼大主教,他實在不明白大主教敢於這麼說的原因,不過看著手中寫著《波河條約》的檔案,他還是躬身行禮,然後又試探著問:「那麼大人,我可以進攻探視一下王子殿下嗎?」

「當然可以,而且我要你把看到的報告給國王。」大主教說著示意近侍可以離開,看著隨後窗外亂鬨鬨隨著離開的那些人,大主教從壁櫥裡拿出了另一封信。

開啟那封信,大主教的目光開始在那些令人心跳的數字上不住挪動。

不需要斐迪南提醒,對亞歷山大六世的貪婪和墮落,薩拉戈薩大主教是十分清楚的。

不過教皇的許諾也同樣令他印象深刻。

一大筆數目令人吃驚的捐贈或許還不足以打動他,但是一個能夠被梵蒂岡承認的自任主教區,卻讓薩拉戈薩大主教再也無法淡然處之了。

這是亞歷山大六世向他丟擲的籌碼,同時也是教皇遞出的橄欖枝。

建立伊比利亞自任主教區,或者說是亞歷山大六世保留教皇稱號後的「封地」,這是亞歷山大六世與梵蒂岡之間談判的協議。

作為交換的條件,就是教廷未來對三重冠的重新擁有權。

這對梵蒂岡來說太重要了,三重冠不止意味著教廷的合法正統,更是在這個教皇權利正在逐漸削弱的時代的迴歸,預示著教廷重新成為歐洲精神支柱的可能。

而這樣一件具有重大意義的教廷聖物掌握在亞歷山大六世手中,這也讓梵蒂岡在對待他的態度上,不得不更加謹慎小心。

另外也沒有人能忽視亞歷山大的存在,強大的羅馬忒西亞軍隊和隨著《波河條約》逐漸露出猙獰面目的貿易聯盟的巨大影響,足以讓那些試圖從亞歷山大六世手中奪取三重冠的人明白,他們將要面對的是什麼樣的對手。

「三重冠……」

在馬德里,亞歷山大六世這時候也正在低聲輕吟著這個讓整個基督世界都為之震撼的聖物的名字。

當知道亞歷山大的手中居然有這件對教廷來說意義絲毫不遜於耶穌基督的聖骸,甚至在某種意義上說,更具有實際價值的聖物之後,他不由覺得或許當初說自己成就了亞歷山大的話是完全錯了。

「一個真正的波吉亞。」

亞歷山大六世喃喃自語,然後發出意義不明的笑聲。

烏利烏氣喘吁吁的走進房子的時候,亞歷山大已經從2樓的窗子裡看到了他。

在主人面前,御前官很適當的表現了內心裡的委屈,他向老爺報告說自己被女王從宮廷裡趕了出來,原因只是因為在公爵夫人那裡的他盡了自己的本分。

「老爺讓我留在你的身邊吧,這些年我為您到處東奔西走,可是看看呀我的老爺,現在我居然連為女主人效忠都要受到懲罰了,那麼下一次我是不是就要為個什麼夫人得到了您的寵愛就要被砍掉腦袋,老爺您可要為我說句公道話呀。」

摩爾人一臉委屈的站在那裡倒著苦水,這讓亞歷山大不由從心裡覺得真有些對不住他了。

只是在這件事上,亞歷山大多少感到有些力不從心。

那些女人沒有一個是好對付的,這麼看起來反倒是盧克雷齊婭更乖巧些。

「烏利烏,你要相信有時候你的肩負使命是很艱鉅的,就如同現在,」亞歷山大決定好言相勸的儘快把摩爾人打發掉,他伸手攬著烏利烏的肩膀向外慢慢走著,同時給他安排了個如今最適合他任務「我要你去見斐迪南,一切該見分曉了。」

烏利烏的臉上瞬間掠過一絲激動,然後他用略顯緊張的語氣問:「老爺您是說是時候了?」

「對,是時候了,」亞歷山大看著埃布羅河流淌的河水,順著水流的方向望向下游,就在對岸不遠的地方,斐迪南正如掉進陷阱的困獸般等待他最後的審判「斐迪南已經無路可走,該是讓這一切做個了斷的時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