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她在幫助自己同母異父的哥哥得到卡斯蒂利亞寶座之後,開始向著阿拉貢王冠發起了挑戰。「夫人您可以成為第一個向阿拉貢女王效忠的阿拉貢貴族,相信這對您來說絕對是一個明智的選擇。」堤埃戈就如同當初剛剛和瑪麗亞德盧納見面時那樣耐心的給她分析著眼前的形勢「您大概知道現在斐迪南的處境很不妙,不過您聽說的都還只是皮毛,現在讓我告訴您他的真正情況……」
商人堤埃戈回來了。
這在堤埃戈剛剛上岸不久,有關他的行蹤去向就已經被很多人掌握。
瓦倫西亞的官員們甚至為此進行了緊急的磋商。
有人建議立刻逮捕這個貢佈雷手下的頭號幫兇,不過也有人認為應該謹慎從事,畢竟他和甘迪諾公爵夫人之間的關係很是讓人顧忌。
而且這些官員也不得不承認,想要輕鬆的逮捕那個商人並不是那麼容易的事情。
如今加泰羅尼亞傭兵的對外業務很大一部分都是由這個人的加泰羅尼亞防務公司承包,這就意味著他手中有一隻隨時可以使用的軍隊。
雖然到現在還沒有看到有加泰羅尼亞人在城裡出現的跡象,但是可以想象那個人不可能沒有做好充分準備之前就自投羅網。
如今他應該就在甘迪諾公爵夫人在城外的農莊裡,不過可能他早已經準備了一支軍隊埋伏在那裡等著自己這些人找上門去。
人們會這麼想並非是在自己恐嚇自己,關於塞維利亞會戰已經有太多的人描述了,所以做人也就有人把堤埃戈的加泰羅尼亞人在塞維利亞城裡佔領大騎士城堡,進而截斷了叛軍退路的事情說得活靈活現。
這樣一個人當然不可能傻乎乎的把自己投進危險之中。
那麼他究竟想做什麼?
這隻要稍微想想,就讓那些官員安安心驚。
有些人甚至認為那個人是在故意引誘他們做出錯誤的判斷,相信只要他們派兵接近農莊附近,就立刻會有大批的加泰羅尼亞人把他們包圍,然後那個人就可以趁機慫恿甘迪諾公爵夫人以受到威脅的名義公開投靠卡斯蒂利亞攝政王。
對,沒錯,肯定是這樣!
沒用多久就做出這個判斷的官員們立刻緊張了起來,他們因為不知道究竟該怎麼辦一籌莫展,直到有人忽然想起了一位最適合在這個時候出面的人物。
如今的瓦倫西亞大主教作為亞歷山大六世的接班人,是當初還是叫羅德里格波吉亞的教皇即將赴任羅馬擔任樞機主教前親自點名的繼承人。
作為亞歷山大六世在地方教會里最堅定的支援者和盟友,各位大主教私下裡被人們稱為波吉亞家的看門狗。
所以這個時候由大主教出面是最合適的。
這個想法很快得到了官員們的一致認同,他們知道時間緊迫不能再拖延,否則等到那個堤埃戈有所行動時,或許就一切都晚了。
於是他們乾脆不等使者送信,一群人親自前往聖母救贖大教堂。
這時的大主教也正在面臨著一個十分困難的選擇,他已經同樣聽說了關於堤埃戈回到瓦倫西亞的報告,這樣他在是否立刻趕往門外的農莊還是再稍微等一等這兩個選擇之間猶豫不決。
官員們的拜訪讓大主教先是有些意外,隨即就想到了他們的來意,不過這倒是給了他一個可以理直氣壯的去見那個商人的理由。
「記住今天吧,」在走出起居室去見那些官員之前,大主教一邊讓侍童們為他穿戴整齊,一邊對旁邊的輔助主教說「相信我這是一個預兆。」
「一個預兆?」輔助主教把沉重的十字杖遞給大主教「那麼這個預兆告訴您什麼呢大人?」
「我們的墮落和衰敗,」大主教接過十字杖在手裡輕輕掂了掂,看著杖首上的鍍金十字架,他略顯尷尬的搖搖頭「相信我,教會的輝煌已經過去,今天那些人會為了一個商人要我放棄尊嚴去討好他,那麼將來會有一天某個人會不再從教皇手中接過皇冠,那時候就是教會的末日了。」
說完,大主教昂起頭手裡拄著十字杖,用一種似乎維持著最後尊嚴的凝重邁步向外走去。
9月中,堤埃戈抵達瓦倫西亞。
對於他的到來,瓦倫西亞人表現出了一種頗為奇怪的沉默。
而後,隨著堤埃戈抵達的第2天瓦倫西亞大主教對甘迪諾公爵夫人的農莊進行拜訪,一場當地平民還沒有意識到的變化,正在瓦倫西亞城裡悄悄醞釀著。
9月22日,巴里亞里多德郊外,來了一支頗為奇特的軍隊。
高大的戰馬,閃亮的胸甲,佩戴著馬刀與特製的騎火槍為武器的胸甲擲彈兵令所有看到他們的人為之豔羨驚訝。
一個巴爾幹人正坐在路邊的樹蔭下,遠遠看到胸甲擲彈兵的影子時,他立刻跳上馬一邊不住揮舞手臂,一邊發出高聲吶喊向他們迎上去。
謝爾被人帶著穿過隊伍來到了後面的馬車前,他翻身下馬離得遠遠的向著馬車躬身行禮,在得到許可之後他來到車邊摘下帽子,恭敬的對坐在車裡隔著一層薄薄的紗簾看著他的那個模糊聲音低聲說:「夫人,老爺派我來接您。」
車裡的人沒有出生,不過謝爾能夠感覺得到紗簾後那雙正在盯著他的眼睛。
這讓巴爾幹人多少有點兒不太自在,他用袖子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水,向四周看了看,見旁邊的衛兵顯然因為命令都離得遠遠的,他就又向前一步靠近車窗小聲說:「夫人,老爺一直惦記著您呢,聽說您今天可能會到,天不亮就把我打發出了城,讓我接到您之後立刻送您去王宮。」
車裡那個身影動了一下,然後發出了很低的聲音:「你上來。」
謝爾一愣,他不知道女王為什麼會突然給他下這樣的命令,在他印象中那位女王可是驕傲的很,絕不會讓不相干的人近她的身。
不過因為是女王的命令,謝爾在有些手忙腳亂的隨便撣了撣身上的泥土之後,拉開車門鑽了進去。
接著,在看清坐在馬車裡的那個人之後,不由因為意外險些發出驚呼。
巴里亞里多德王宮,亞歷山大站在花園的甬道上望著遠處的大門,他已經下達命令一旦箬莎的隊伍進城,他就會立刻從王宮裡出發前去迎接。
這樣按照路途計算,他們就可以恰好在巴比亞里多德大教堂前相遇。
而且他也已經下令讓教堂在那一刻敲響大教堂鐘樓上的那口大鐘,然後全城的鐘樓將會以鳴鐘回應。
他無法給箬莎一個真正的婚禮,但是卻可以用這種方式向世人證明自己對妹妹獨一無二的寵愛。
「還沒有來嗎?」
稍稍有些不耐的亞歷山大向身邊的人問著,其實他知道箬莎的隊伍不可能來得這麼快,可一向很有耐心的他的確已經有些焦急起來了。
「已經來了,」一個熟悉的聲音從身邊響起,不等亞歷山大回頭,一雙手臂已經從身後把他輕輕攬住,同時一個溫柔的聲音在他耳邊說「我來了,我的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