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七章 馬德里的來客

特別是一想到未來的新教皇很可能又是卡斯蒂利亞攝政王的岳父時,大主教就不禁為亞歷山大這種「不論你們誰贏,反正我不虧」頗為感慨。不過很快,大主教就為自己的謹慎感到了慶幸。

西西里軍隊在塞維利亞會戰獲得勝利,這讓阿拉貢人的心情很複雜。

「同胞」取得了對卡斯蒂利亞人的勝利,這一面讓阿拉貢人感到高興,一面卻又每聽到一次就好像是在被迫被提醒著,如今西西里已經不再是阿拉貢的君主統治。

這種讓人莫名酸楚的感覺,使得阿拉貢人對西西里軍隊不禁感情複雜。

伴著西西里女王宣佈要懲罰冒犯教皇的敵人,阿拉貢人的心情就更是難以言喻了。

不過這倒是讓正舉棋不定的薩拉戈薩大主教終於鬆了口氣。

這是一場戰爭!

到了這時已經沒有人懷疑兩國之間將爆發的戰爭,或者說這原本就是雙方追求的結果。

就如同當初伊莎貝拉與胡安娜,一場王位之爭已經無法避免。

只是這一次的主角,變成了伊莎貝拉的丈夫與胡安娜同父異母的兄弟。

而雙方的援軍也分別由阿拉貢和葡萄牙,變成了奧地利和西西里。

即便到了這個時候,很多人也依舊認為作為查理的祖父,馬克西米安出兵支援阿拉貢是個必然的結果。

也正因為如此,阿拉貢人對即將與卡斯蒂利亞之間爆發的戰爭並不感到擔憂。

甚至有人已經公開宣稱自己或是直接在邊境與敵人交戰,或是被國王派往那不勒斯和羅馬忒西亞,去與奧地利人一起進攻那位親王的領地。

只有當斐迪南聽到這些之後,這讓他在給馬克西米安的親筆信中,就更是因為不滿充斥了大量近乎質問的言辭。

「尊敬的陛下,我不得不再次提出這樣的問題,您的軍隊能在什麼時間向羅馬忒西亞發動進攻,我相信這不只是關係到阿拉貢,也同樣關係到您自身的利益,我已經通過在梵蒂岡的朋友宣佈了對您宣稱米蘭的支援,而您的遲遲沒有回應卻實在令我感到疑惑不解。」

當寫下這樣一段很不禮貌的內容後,斐迪南曾經有些猶豫是否措辭太過嚴厲,可最終他決定不修改一個單詞。

馬克西米安的曖昧態度你已經引起了他的強烈不滿,關於奧地利軍隊在倫巴第地區的軟弱表現,他已經聽得太多了。

再聯想到不久前在瑞士的慘敗,斐迪南不得不懷疑奧地利人是否還能為他牽制在義大利的敵人。

雖然還沒有公開宣戰,但是根據從一些由卡斯蒂利亞來的商人那裡斷斷續續打聽來的訊息,西西里女王已經命令她的一部分軍隊向卡斯蒂利亞與阿拉貢之間的地區開進。

而這一次,西西里軍隊的進軍得到了來自巴里亞里多德的允許。

這是亞歷山大第一次以攝政王的身份與外國君主的交涉,同時西西里也是第一個正式承認他這一身份的國家。

一切是那麼自然,以至似乎原本就應該這樣。

但是戰爭的確就這麼降臨了,關鍵是斐迪南並沒有做好準備!

即便知道與亞歷山大的一戰在所難免,可斐迪南還是希望能在有更大把握之後,再正式與亞歷山大展開決戰。

準確的說是在奧地利佔領倫巴第,向羅馬忒西亞發起進攻之後。

到了那時,亞歷山大勢必要為了對付兩個戰場上的敵人疲於奔命。

和與法國人交戰不同,斐迪南不相信會有人在這樣一場戰爭中,冒著同時得罪兩個強國的風險站在亞歷山大一邊。

也許法國人會和他一起在義大利對付奧地利人,可那樣肯定會引起義大利城邦的強烈反對。

至少威尼斯會毫不猶豫的站在奧地利一邊,斐迪南對這一點還是有把握的。

接下來,戰爭就會變得對自己有利了。

一旦在戰場上遭遇挫折,卡斯蒂利亞內部的反對勢力就會趁機而動。

亞歷山大原本就不穩的地位,必將動搖。

斐迪南覺得自己這個計劃是很完美的,只是他怎麼也沒想到亞歷山大會首先發動戰爭。

而理由,偏偏不是卡斯蒂利亞的王位之爭,而是懲罰加害教皇亞歷山大六世的兇手,這個聽上去完全正當的藉口。

自己現在必須要獨自面對卡斯蒂利亞和西西里兩個敵人了。

斐迪南意外的發現不知什麼時候,雙方的形勢發生了巨大的逆轉。

現在要以寡敵眾的,變成了他。

一場秋雨,讓涼爽變成了深深的寒意。

幾匹馬踏著地上淤積的雨水向前奔跑著,馬上的人都披著深色的短外套,泥水濺到他們的靴子和褲子上,看上去顯得有些狼狽。

不過路邊的人看到馬上的騎士,就不由露出畏懼的樣子,紛紛向道路兩邊房子的房簷下躲去。

這似乎讓馬上的那些人很得意,他們紛紛發出哈哈大笑,同時把手裡的鞭子在空中甩的啪啪作響。

這些騎手很快就來到了距離城門不遠的地方,不過當他們看到一個站在城門下臉色陰沉的男人時,這些人立刻變得老實了許多。

那個男人默不作聲的看著趕到他面前匆匆下馬的手下們,用冷淡的語氣慢悠悠的問:「很得意是嗎?」

騎手們相互望著,不停的暗暗使著眼色,知道其中有一個人站出來小心的說:「大人我們只是騎的稍微快了一點。」

「沒關係,這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情,」男人漫不經心的打量的一眼面前這個人「只是讓你們的腦袋離屠夫的斧頭更近一些。」

男人的話讓幾個人尷尬不已,他們知道大人應該是很生氣了,這讓他們立刻變得更加小心。

「大人我們已經巡視過全城,」一個人小心的報告著,說著還有些笨拙的從口袋裡掏出個爛糟糟的本子「我們記下了一些您那本書裡提到過的所有違法行為,然後按照您教我們的那樣進行了處罰。」

塞巴斯蒂安唐卡彭迪默默的接過那人手中的本子翻了翻,就帶他微微皺起眉來,準備好好給自己這些手下再上一課的時候,一輛馬車緩緩駛進了城門。

趕車的是個看上去很精神的摩爾小夥子,他臉上掛著爽朗的笑容,看上去就像個順從而又機靈的僕人,或是個靠著賣劈柴維持生計的本分小夥子。

「打擾了各位,」摩爾小夥子很有禮貌的向城門口這幾個看上去就很顯眼兒的人打個招呼,然後笑嘻嘻的問著「請問王家監獄怎麼走?」

唐卡彭迪臉色陰沉的打量著這個摩爾人,多年來的監獄長生活讓他已經不再以宗教和外貌取人,所以他不會因為對方是個異教徒有什麼敵意,相反他對馬車遮蓋得很是嚴實的車門後那雙隱約可見的眼睛很感興趣。

「摩爾人趕快下車行禮,你面前的就是王家監獄的監獄長大人。」唐卡彭迪的一個手下大聲提醒著。

摩爾年輕人立刻仔細打量著唐卡彭迪,好像是在確定那個人說的是真是假。

然後他麻利的從馬車上跳下來,走到後面的車廂旁開啟車門。

然後他神色嚴肅的對唐卡彭迪說:「監獄長大人,請您覲見無上至尊的教皇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