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五章 風雨欲來

一種是有人得到了賞錢,另一種就是被粗暴的抓起來捱上一頓打,然後不得不說出他們知道或是其實不知道的東西。只是不論哪一種,搜尋者們都失望而歸,胡安娜依舊下落不明,而驚恐不安和隱約有人躍躍欲試的氣氛卻越來越濃烈。

這已經是第三天,巴里亞利多德的人已經可以肯定胡安娜應該是已經出了事,否則即便她們成功逃過追兵,也已經進入馬德里的範圍。

那麼馬德里方面應該已經做出些反應了。

即便因為某些原因馬德里那邊可能會暫時隱瞞胡安娜下落的訊息,但從塞戈維亞渡口南岸同樣頻繁出現搜尋隊的跡象,巴利亞里多德人隱隱感覺到,胡安娜應該並沒有出現在馬德里人那邊。

不安的情緒在整座城市裡蔓延,王宮更加戒備森嚴,由阿拉貢和加泰羅尼亞傭兵組成的衛隊已經封鎖了通往王宮方向的幾條道路,有人說看到王宮那邊正在搬運大炮……

這種局面讓巴利亞里多德人更加緊張,即便是還不懂事的孩子似乎也因為感覺到可能要發生什麼可怕的事情,玩耍的時候嬉笑聲小了許多,而大人們不論男女,全都整天憂心忡忡的。

老學社街的貝魯格特家裡,年輕的阿隆索又在二樓的視窗向遠處的街口眺望。

諾爾梅齊老爺已經走了很久了,阿隆索還沒有忘記他許諾過會帶他去佛羅倫薩,所以阿隆索這段時間每天就又恢復了等待諾爾梅齊老爺的期盼之中。

只是諾爾梅齊老爺始終沒有出現,而阿隆索卻從窗子裡看到外面整天似乎發生著什麼可怕的事情。

就如現在,阿隆索噔噔噔的從樓上跑下去,因為太匆忙把樓板踩得直往下掉灰。

「媽媽,外面在抓人。」阿隆索對正看著緊閉房門方向的母親說,看到母親立刻向他豎起根手指,阿隆索趕緊閉上了嘴,可接著又小聲說「有人把皮匠賽丘德抓走了。」

「那是他活該。」女人先哼了聲,可隨即應該是覺得不該在孩子面前說這種話,就準備打發著兒子離開。

就在這時,房門突然被用力敲響。

母子倆都不由自主的嚇了一跳,直到聽到門外傳來老貝魯格特叫門的聲音。

匆匆從開啟的門縫裡擠進屋的老貝魯格特看了眼就守在門口,等他進來就立刻關上房門的老婆,然後邊往屋裡走邊嘟囔著:「我剛才回來的時候看到皮匠賽丘德被抓了。」

「我在樓上看到了,他被士兵扔上了站籠馬車,」阿隆索立刻接著父親的話茬,然後又說「媽媽說他是活該他,可為什麼啊?」

「小孩子不要隨便亂問,」老貝魯格特不滿的看了眼老婆,走到桌邊坐下來又嘆了口氣「連皮匠賽丘德都被抓走了,這是要亂啊。」

「可我還是要說他是活該,」女人低聲嘟囔著把放著幾塊肉乾的盤子擺到丈夫面前「他的皮匠鋪子可是靠告密的賞錢才買下來的,而且那鋪子還是他哥哥留給他侄子的,結果也歸了他。」

「賽丘德是告了不少人的密,因為這個還有人說他是審判所的密探,」老貝魯格特拿起肉乾塞進嘴裡邊吃邊聲調含糊的說「不過我不明白,可為什麼要連他也要抓呢,要知道最近2天已經有很多和審判所有關係的人被抓了。」

「聽說是因為湯戈馬達牧師的事?」女人小聲的問了句,看丈夫沒有開口阻止就膽子大了些「聽說女王,我是說胡安娜和她的丈夫還有湯戈馬達牧師一起失蹤了,是真的嗎?」

「現在外面都在這麼傳,」老貝魯格特悶悶的說,接著嘆口氣「唉,現在到處都是謠言,也不知道究竟發生了什麼,但願這些爛事快點過去吧。」

「我知道……」

一直坐在樓梯口的阿隆索忽然說,看到父母望過來,他習慣的縮下脖子然後才說:「我昨天給王宮裡送那些雕刻的玩具時,聽王宮的僕人說好像女王真的失蹤了,就在2天前。」

「閉嘴,」老貝魯格特立刻嚴厲的呵斥兒子,看到阿隆索嚇得立刻坐回到樓梯上,他又不禁壓低聲音問「你還聽說了些什麼?」

「聽說女王是逃跑的,有人說她帶著她的丈夫和湯戈馬達牧師一起投奔那位羅馬忒西亞公爵去了。」

阿隆索難得在父母面前顯出很重要的樣子,他興沖沖的把從王宮僕人那裡聽說的事告訴父母,這讓老貝魯格特夫妻不由一驚一乍,到了後來更是聽得目瞪口呆。

「那麼說,還真的有可能啊,女王和那位公爵據說是表兄妹?」女人好奇的問丈夫。

「那又怎麼樣,他們的父母還是親兄妹呢,」老貝魯格特不以為然的反駁「不過如果是真的這事情可實在不小,難怪賽丘德被抓了,可誰能想到湯戈馬達牧師會逃跑呢,他可是效忠女王的啊。」

聽丈夫這麼一說,女人又要說什麼。

不過不等她開口,房門忽然被敲響了!

敲門聲雖然不大,卻似乎還有些急,那聲音傳到屋裡讓正說得起勁的一家三口不由都嚇了一跳。

老貝魯格特本能的站了起來,他向前兩步回頭看看老婆兒子,然後又望向門口。

稍微停頓後,敲門聲再次響起,這讓屋裡的人又是心頭一驚。

「上樓去,」老貝魯格特低聲吩咐兒子,看到阿隆索上了樓梯後在拐角跟著柵欄探頭往下看,他才走到門前壓低聲音問「誰呀。」

「一個朋友,」屋外傳來了同樣放得很低的聲音,似乎感覺到房裡人的狐疑,外面那人又說「是諾爾梅齊讓我來敲這家房門的,他說可以找這家人幫忙。」

聽到外面人的話老貝魯格特一呆,不過稍微猶豫後他還是開啟了門縫向外看去:「是諾爾梅齊老爺讓你來的,他身子還像以往那麼好吧?」

「他不太好,」門外在這個季節卻包裹得嚴嚴實實的旅行者聽到老貝魯格特的話輕笑了聲「他從這裡離開的時候就很不好了,不是嗎?」

聽到這人的回答,老貝魯格特再也沒有什麼懷疑,他立刻把房門開得更多,等那人進門後立刻把門關上。

那人進門後站了一會,在夫妻倆和樓上隔著欄杆偷看下面的阿隆索的注視下,那人慢慢摘下罩在頭上的一塊很大的頭巾。

看到那人的樣子,一家三口不由同時抽了口涼氣。

「我叫烏利烏,」摩爾人的目光在夫妻倆身上一掃,接著抬頭向樓梯口看了眼「大概得在這裡麻煩你們一段時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