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什麼樣的條件能夠讓她站到自己一邊?即使面臨如此困境,斐迪南依舊堅信他能夠擺脫出來。
只是他現在急需想要知道安德萊斯羅格那裡究竟怎麼樣了。
那顆一閃即逝的流星讓斐迪南心頭不安,他總覺得那好像預示著什麼不吉利的東西。
身後傳來輕輕的腳步聲,斐迪南轉過身看到一個讓他討厭的人影出現在門口。
托馬斯湯戈馬達站的遠遠的行了個禮。
在斐迪南看來,他身上黑色的教袍看上去就和今天的夜色般讓人不快,而且說起來他其實一直不喜歡伊莎貝拉的這個私人牧師。
因為雖然他也曾經不止一次的向托馬斯湯戈馬達做過暗示,不過這個教士卻好像總是裝聾賣傻似的故意忽視他表示出的善意。
不過隨著伊莎貝拉去世,這個教士也知道他的好日子到頭了,以往依仗著女王橫行無忌,在擔任審判所的最高審判官時的殘酷無情更是讓他仇敵無數,這讓托馬斯湯戈馬達只能乖乖的投靠了斐迪南。
「陛下,有些事情我要向您報告。」托馬斯湯戈馬達神色凝重,這讓斐迪南不由心頭一緊。
托馬斯湯戈馬達能夠成為審判所的最高審判官,除了冷酷兇殘也的確有些本事,特別是他對各種教規與教會律法的嫻熟,是很多人難以比擬的。
「這麼晚了有什麼事?」
「是胡安娜陛下,」湯戈馬達小心的回答「我在為她做懺悔的時候,發現她居然在用異端才會用的辦法試圖給親王治病。」
斐迪南神色瞬間陰沉下來,他抬手製止湯戈馬達的話,然後示意他關上門跟著自己做到花園的涼亭裡。
之後斐迪南才陰沉的問:「告訴我都發生了什麼。」
「我發誓那絕對是異端和女巫才會使用的方法,」湯戈馬達似乎被嚇到了,在說話的時候儘量壓低聲音「您知道我審判過無數起異端和女巫的案子,所以我可以向您保證絕對沒有看錯,她使用的方法是那麼邪惡,那是隻有女巫才會做的事情。」
「她都幹了什麼?」斐迪南不耐煩的追問。
「親王的病已經讓她徹底失去了理智,她似乎相信某種邪惡的儀式可以幫助她把親王身上的病痛轉移到自己身上,而這種儀式顯然需要通過同房來進行。」
「這並沒有什麼吧,要知道只有沒有婚姻的苟且才是罪行,而有神聖婚約保護的男女情事並不違背教規。」
斐迪南稍稍鬆口氣,他覺得湯戈馬達顯然是有些小題大做了。
「可是陛下,如果真的只是夫妻之間的同房當然並不算是褻瀆,但是我可以向您保證女王是在進行某種邪惡的儀式,她的目的不是為了追求歡愉,而是想要用那種方式為親王治病,我必須提醒您,這絕對是隻有邪惡和淫蕩的女巫才會使用的手段。」
說著湯戈馬達從袍子裡拿出一塊皺巴巴的碎布。
看著什麼不知道用什麼東西塗抹上的透著猩紅色澤的古怪符號,斐迪南臉上終於露出了震驚的神色。
「這是我從女王的房間裡找到的,她把這些東西藏在她的床下,然後讓人把親王放在那張床上,雖然親王已經病入膏肓,而她為刺激起他的慾望做的那些事即便是最下賤的妓女也做不出來。」
「住嘴,你現在正在詆譭的是卡斯蒂亞女王,她也是你的主人。」
斐迪南低吼了一聲呵止了湯戈馬達,不過接著他又壓低聲音問:「這件事還有什麼人知道?」
「請您放心,幾個參與這件事的僕人已經被我送進了審判所,不會再有人知道他們的下落了,可是女王自己……」
看著湯戈馬達欲言又止的樣子,斐迪南懊惱的用力一攥拳頭。
他的臉上陰晴不定,似乎正在為是下定某個決心猶豫不決。
不過最終他眯了眯眼睛,對湯戈馬達陰沉的說:「教士你知道這件事絕對不能洩露出去,卡斯蒂利亞的女王必須是個虔誠的教徒。」
湯戈馬達默默點頭,看到斐迪南那好像快要滴出水來的陰沉樣子,他又有些猶豫的說:「但是陛下,以女王的性格她不會聽從任何人的勸阻,而且您也知道,她現在的樣子已經很不正常,甚至可以說已經完全沒了理智。」
湯戈馬達的話讓斐迪南的眉梢緊緊皺在一起,額頭上因為煩惱出現了一道深深的凹痕。
過了好一會,他忽然開口:「高地城堡很適合修養,也許那裡對她來說更方便。」
湯戈馬達發出輕輕「哦」的一聲,眼睛卻停在斐迪南臉上沒有動上一動。
「我會派人守著城堡,從現在開始沒有得到允許任何人不許和她見面,至於胡安娜身邊那些人,你應該知道怎麼辦。」
湯戈馬達不易察覺的點點頭,隨後又低聲問著:「那麼陛下,您準備什麼時候送女王陛下去高地城堡?」
斐迪南深深吸了口氣,他知道湯戈馬達會問這個,正是因為從託雷多傳來的壞訊息。
託雷多發生的變故在巴利亞里多德產生的影響是巨大的,這個時候作為女王的胡安娜的一舉一動都將會直接關係到卡斯蒂利亞的局勢。
可現在斐迪南卻已經別無辦法。
他絕對不能讓人發現胡安娜已經瘋狂到了那種地步,否則一旦被民眾知道了他們的女王如今的實情,不止胡安娜,即便是他,也可能會被這足以震動整個王國的可怕真相掀翻在地。
「立刻就把她送到高地城堡去,還有菲利普,把他也送去。」
斐迪南說完先是深深喘口氣似乎讓自己的情緒稍微緩和,然後他面無表情的向遠處做了個手勢。
一個身披甲冑的侍衛官立刻快步走來,看到國王難看的神色,侍衛官謹慎的低下頭。
「立刻召集你計程車兵,讓你的人聽從審判官的指揮,」斐迪南對侍衛官下令「不論發什麼什麼都要依照他的吩咐去做,記住這是我的命令。」
侍衛官眼中迅速閃過一絲驚訝,不過他還是立刻應聲而去。
很快,遠處傳來了一隊隊士兵集結的密集腳步聲,一叢叢的人影在花園裡閃動,夜色中不時掠過從武器上映起的道道寒光。
「不要讓任何人知道發生了什麼,」斐迪南看著已經集結起來的王宮衛隊對站在一旁的湯戈馬達說「除了胡安娜兩個人之外,任何人都不許跟隨他們,我會在高地城堡給他們安排合適的人伺候。」
「我知道該怎麼做的陛下,」湯戈馬達的眼角瞥過斐迪南的時候,乾癟鬆弛的臉頰不由輕輕顫了下「不過您知道女王身邊雖然沒有女官,可她的侍從當中有些人的身份可能會引起些麻煩。」
「這個我會解決,」斐迪南不耐煩的打斷了湯戈馬達,然後他有意無意的看了眼教士「不過我希望審判所能更加嚴厲的懲罰那些異端,要知道在我妻子執政的時候有些人依仗著他們的地位躲過了應有的裁,我不希望這種情況在我的女兒當政期間繼續下去。」
「請您放心陛下,懲罰異端與墮落是審判所的職責,這是女王和您賦予我的光榮,」湯戈馬達眼中露出了似乎可以燒燬一切的炙熱「也是耶穌基督的意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