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如格羅格寧所說,他們當中很多人是在貿易聯盟剛剛初建的時候就跟著他加入進來的,如果羅馬忒西亞公爵失敗,等待他們的就是災難。他們的財富無疑會成為勝利者眼中的肥肉,到時候沒有任何人能阻止他們分享戰利品。
這一切只要想想就足以讓那些低地商人閉上了嘴,這時候他們唯一盼望的就是羅馬忒西亞公爵在這場可能會牽扯到幾乎整個歐洲的戰爭中不要失敗。
至少不要敗得那麼慘。
只是那些商人不知道的是,在他們從試圖置身事外到恨不得踴躍資助羅馬忒西亞軍隊的時候,格羅格寧則拜訪了裁縫奧斯本的家。
奧斯本雖然因為亞歷山大和索菲婭的原因成為了西西里島上真正炙手可熱的人物,可他依舊住在早年自家的裁縫鋪裡。
只是現在他已經很少再親自幹活,而是把生意交給了他的一箇中意的學生。
說起來讓很多人沒有想到的是,這個學生只是住在這條街上不遠處的一個普通人家的二兒子,奧斯本看中他也只是因為這個年輕人看上去還算機靈。
格羅格寧來拜訪的時候,奧斯本正坐在自己二樓的露天陽臺上乘涼。
從樓上就看到了格羅格寧的裁縫立刻打著招呼請他上樓,同時大聲告訴留下的學徒,如果有誰要見他都給擋回去。
「親愛的奧斯本,您現在可是名聲顯赫貴不可言。」
「而您呢,是財源滾滾人生得意。」
「還成吧,」格羅格寧接過奧斯本遞過來的杯子喝了口酒,稍微一品點點頭「很不錯的塞普勒斯酒,現在想要喝到這個可不容易了。」
「對別人不容易,可對您來說不過是小意思,」奧斯本對格羅根寧的恭維沒有太在意「我相信只要需要,您可以喝到蘇丹王宮裡的美酒。」
格羅格寧笑了笑沒有再在這件事上繼續議論下去,他原本也不是來聊天的。
「您能告訴我關於瓦拉幾亞女大公是怎麼回事嗎?」格羅格寧向奧斯本小心的問「我已經聽說了太多關於她的事。」
說到這,格羅根寧神色有些異樣。
他怎麼也沒有想到,當初他原本只是用來與那時的阿格里領主打好關係的波西米亞女孩,最終卻成為了一位君主。
這甚至比箬莎統一西西里還讓他意外和震驚。
畢竟他曾親眼看到過那個女孩最落魄無助時候的樣子,那時候如果有人告訴他那個女孩有一天會成為以為女大公,他只會覺得那實在是個笑話。
可這一切就在他的眼前發生了。
「瓦拉幾亞女大公啊,」奧斯本同行有些感慨,他想了想卻只說了一句「她們做的一切都和羅馬忒西亞公爵有關不是嗎?」
格羅格寧頓了頓,原本想再說點什麼,可想過之後最終也只是點頭表示同意。
一切的改變都是因為那個年輕人,這聽上去似乎荒謬,可想想如果沒有那個年輕人,會是什麼樣子?
至少自己現在不可能積累下那麼巨大的財富,更重要的是即便自己再有錢,也始終只是個商人。
可是現在,格羅格寧相信自己的影響足以能在歐洲掀起一番波瀾。
不過也正因為如此,他也更加關心與亞歷山大的關係。
這也是他來拜訪奧斯本的真正原因。
奧斯本顯然也已經猜到了格羅格寧的來訪並不簡單,他在又舉起酒杯示意了下後,就不再做聲默默看著對面的商人,等著他主動開口。
察覺到奧斯本望過來的眼神,格羅格寧有些無奈的苦笑一聲。
這個裁縫幹什麼總是都不慌不忙的,而且他的所有注意力似乎都放在了他的裁縫鋪這小小的天地裡,可這個人卻又好像什麼都看的很清楚。
「那麼,您能告訴我富各爾家是怎麼回事嗎?」格羅根寧小心的問「我是說,亞歷山大似乎又和這家人做起了生意。」
察覺到格羅根寧在說到這家人時那略顯奇怪的語氣,裁縫向著他微微笑了笑。
「亞歷山大需要有人為他做事,我是說他也需要其他的夥伴,」奧斯本說著停頓了一下看了看格羅根寧的臉,然後不以為意的說「難道您認為他會因為這個捨棄您與他之間的交情嗎?」
「我不知道,」格羅根寧的回答讓奧斯本一愣「他現在和以前不一樣了,實際上一切都和以前不一樣了,我覺得自己也許已經跟不上他的腳步,甚至懷疑有一天會成為他的絆腳石。」
格羅根寧說著無奈的搖頭,他以前是那麼自負,總是用俯視的眼光看待別人。
即便是對亞歷山大,他也覺得自己是一個最稱職的合作伙伴。
但是現在他開始懷疑在亞歷山大的身邊,是不是還有他的位置。
他很瞭解福各爾家,那是一個令人生畏的財富家族,他們除了擁有非凡的致富手段,更重要的是擁有著幾乎遍及歐洲的龐大的關係網。
格羅根寧猜測亞歷山大也許正是看中了這個家族巨大的潛力,才重新與他們合作。
或者他這樣做純粹就是為了制衡自己。
這個念頭讓格羅格寧很不舒服,可卻不能不認真考慮。
畢竟他在貿易聯盟裡的影響同樣巨大,從現在亞歷山大已經展現出的強硬態度上,可以看出這顯然不是他希望見到的。
「或許你該重新考慮和亞歷山大的關係了,」奧斯本聳聳肩「我是說,你是希望只作為他在生意上的合作者,還是未來的那個屬於他的王國中的一份子,不過不論你怎麼選擇,我想早做決定對你們都有好處。」
看著悠閒的坐在對面躺椅裡的裁縫,格羅格寧忽然覺得,或許自己應該多做幾件衣服了。